陈瑀涵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逼视自己:你真是个懦夫,就因为你的怯懦,你不敢对她表明心迹!正是因为你的怯懦,你猜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你!陈瑀涵,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你是当真让人瞧不起的懦弱小人!
苏荣琛见他久久不语,便略略回头扫他一眼,只见陈瑀涵脸上涨的通红,薄唇紧抿,眉眼中似有怒火熊熊燃烧。苏荣琛“哼”地一笑,冷冷道:“陈三公子可是在恨本王多管闲事?”
陈瑀涵慢慢抬头看着他,脸上已然恢复平静,眸中的怒气也渐渐消散,他沉声道:“我是在恨一个人,恨他胆小、怯懦,恨他畏首畏尾……”声音渐渐低下去,眉眼也渐渐低下去,慢慢浸染出一层无奈和绝望。
“真他娘憋屈!”两人正聊得“投机”,却忽然听到马球场上爆发出一声恶狠狠的叱骂。陈瑀涵抬头望去,只见苏荣珮正坐在马上,手里狠狠甩了一下马鞭。两人隔得远,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不过照此来看,苏二公子的心情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赛马场上生了何事呢?这事自然还要从程苍林身上说起。
现在朝中局势逐渐明朗,任谁都知道,刑部和工部被襄王一手把控,那这两家的公子自然也与襄王同气连枝。可是不过是打个马球罢了,又不是朝堂争霸,用得着在这个时候放水吗?
程苍林自从上场,就一直围着襄王打转,时不时给他递个球、动不动就要给他保驾护航。而且程苍林为了表示自己的衷心,竟然数次故意用自己的身体给襄王挡驾。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他心底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他若是磕破点皮,襄王必定要念他护驾有功,大加恩赏,要知道,他的官职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呢?可是伤人的人怎么算?
说起来是程苍林自己往人家球杆上撞,可他毕竟受了伤,身份又那么显赫,若是见了家长,只怕还未说话,便要理亏一半。如果程兆田心胸宽广也就罢了,否则,伤人的难免被家里一顿毒打。
这般损人利己的事情程兆田倒是手到擒来!
单单是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大家打球的时候离他远点也就是了,可偏偏这个程苍林为了讨好襄王半点也不安分。他在球场上与刑部尚书家的大儿子裴晗眉来眼去的,当别人都是瞎的吗?
分队的时候,程苍林与襄王一队,裴晗与苏荣珮一队,两队本是对头,却不曾想苏荣珮队伍里却出了一个内奸。
其实裴晗也很冤枉。他本无意放水,可是分好了队伍,开赛之前,程苍林却故意找上自己,他拍着裴晗的肩膀,一双三角眼笑得让人作呕:“裴公子分到楚王那一队,可是攀了高枝了啊!”
一句话说的裴晗几乎出了一身冷汗:“程公子可别乱说,我对……主子可是忠心耿耿,这话若是传出去……”岂非让襄王误以为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
程苍林却笑得更欢:“既然忠心耿耿,待会儿上了场,可就要看裴公子的诚意了!”说完,他还若有所指地笑了起来。
裴晗心中厌恶,却又害怕这个小人真的去襄王面前告黑状,索性上场之后,只骑着马在外围跑,竟是连球也不碰一下。
程苍林虽然在球场上上蹿下跳,可是打马球的技术实在不堪入目,甚至隐隐有些帮倒忙的嫌疑。如此一来,苏荣珮抓住机会鞭鞭打马,挥杆向前,连下两球。
襄王兀自气恼,又怪程苍林拖后腿,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程苍林却是深恨上了裴晗,因此打球的时候,他故意失手,一竿子打在裴晗的马屁股上。只听马儿一声长鸣,高高扬起前蹄,几乎将裴晗掀翻在地。
裴晗又惊又恼,怒目瞪上去,却对上程苍林那一双怨毒的目光,他似乎在警告自己:“再不好好配合,小心襄王发火!”
裴晗恨不能一竿子把程苍林的腿打折了,可是面对这么个泼皮无赖,他又实在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给襄王过了两个球,襄王纵马飞驰,不大会儿功夫,就已将比分追平。
苏荣珮心中恨恼,却将场上的局势看的分明:裴晗每一回放水,必是程苍林先给他递眼色。因此,苏荣珮不恨裴晗,只将程苍林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
眼见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裴晗得了球,程苍林又在给他使眼色。苏荣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裴晗正要将球往襄王的马下赶,他一夹马腹,纵马上前,一竿子就将球赶走。襄王眼见到嘴的肥肉生生溜走,立时纵马去追,程苍林一步也不落的紧追其后。
苏荣珮耳听得身后声响,知道襄王已经纵马近前,程苍林也在后边,忽然勾唇冷笑,故意将马速降了下来。
眼见襄王越了过去,程苍林已与自己并驾齐驱,并已经伸着杆子来抢球,苏荣珮将杆子狠狠一撇,击在球上,马球立时腾在半空。此时,襄王已经回过神来,挥杆去抢,苏荣珮的杆子也高高扬起,只可惜一击不中,竟斜着冲襄王的马屁股上飞了过去。
程苍林心中窃喜,大叫一声“王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