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将话说完,林慕果便赶忙接口道:“不仅是我,只怕这店里许多人都目睹了。不过妹妹也无须自责,咱们认错赔钱也就是了,想来店家也是明理的,不会纠缠不休!”
林吟琴肺都要气炸了: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明明想说摔坏金簪是咱们共同的责任,谁知道这贱人竟然如此阴毒,想要抽身事外?
这么一会儿工夫,店里的老板也被惊动了,他分开人群走上前来,从静柳手中接过簪子一看,一时间面沉似水。
只是老板并不像店小二那般莽撞:正阳街是什么样的地界?凡是能在此开店的,背后无不有人撑场,他倒不信,还敢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摔坏了东西不赔钱?
老板挥手示意店小二松手,然后就上前向林吟琴行了个礼道:“这位小姐,小店利薄,这簪子……权当是卖给您的,您看如何?”
我看如何?当然不可以?两千两银子买一个簪子,还是摔坏了的,你当我脑子也摔坏了吗?
老板见林吟琴涨红了一张脸咬牙不语,就赶忙叹一口气,做出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来:“今日小姐进店,本该好生招待,不想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坏了小姐的雅兴。此事虽然说责任不在本店,但是也怪我们招呼不周……”他顿了顿:“这样吧,小姐便拿出一千九百两银子来,剩下的一百两,权当是小店赔罪了!”
掌柜的此言一出,围观的贵妇们不由都对他高看一眼:这掌柜的如此谦和,纵使没有错,还主动提出要向顾客赔罪,也算让步到极限了。便有人出言劝林吟琴道:“掌柜的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还犹豫什么?”
还有人道:“你若不想善了,只怕掌柜的要将你交送顺天府知罪,到时候只怕不仅要罚银子,还要吃许多苦!”
另外有人补充道:“罚银子吃苦还在其次,最当紧的是女孩子家的名声。看你这年纪应该还待字闺中,若是坏了名声,这一辈子可就要毁了!”
林吟琴面对贵妇们七嘴八舌的言论,只觉脑袋都要爆炸了,那些贵妇们一个一个打着为她操心的旗号,实际上又有几个是真心为她着想?只不过看热闹不嫌事大罢了!
从事发至今,林慕果一直平静地站在圈外,此刻,她看着被众人围攻、一脸无措的林吟琴,心中只觉痛快:你若不强要面子,又心生毒计想要加害我,怎么可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到底,你不过是自作自受,死有余辜罢了?我知道这种滋味不好受,托你的福,这种被围攻的滋味,我前世已经饱尝!今生,咱们倒是调换了方位,也换你品品其中的苦涩辛辣!
林吟琴知道自己辩无可辩,若是一味强硬,只怕真如看热闹的人所说:赔了银子又丢名声。她抿看着四周乱糟糟的人群,眼中忽然泛起热泪:“非是我要赖账,实在是身上的银子不够……”她拿着帕子轻轻点了点眼角,悲切地看一眼林慕果:“今日陪着长姐出门买首饰,现在周骤变突起,实在是措手不及,若是长姐方便,可否……借妹妹些银子周转周转?”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也总算认清了现世,脸面算什么东西?该低头的时候要低头,该哭穷的时候要哭穷!
林慕果岂会不知道她心中打的什么主意?她这个时候装柔弱,将今日外出采买的根由算在林慕果头上,一副以林慕果马首是瞻的样子。既然是长姐,那妹妹犯的错也理应由她买单!
只是林慕果的银子岂是那么好拿的?只见她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稍微回头看了看静柳,挑着眉道:“静柳,将你怀中的荷包拿来,替四妹妹填补了这个空缺吧。”
静柳见到林吟琴这幅白莲花的模样,早呕得隔夜饭也吐的出来,又怎么会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只是林慕果既然发了话,她又不敢当众辩驳,毕竟这店里有许多贵妇,若是行差踏错,只怕万劫不复的会是林慕果。
静柳强忍着一口气去解荷包,手刚伸到一半,恍然就明白过来:小姐刚刚说什么?从怀里掏出荷包!并非是从腰间解下!
静柳出门时一向带两个荷包,怀里那个放碎银子,腰间挂着的放大张的银票。从前,冷白还打趣她:“应该将大票银子放在怀里,否则不怕被人偷了吗?”
静柳就洋洋得意道:“贼只怕也是这样想,可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这才是我的高明之处!”
小姐的话大有深意啊!静柳心中一笑,抬手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绣刘海戏金蟾的藏青色苏绣荷包,苦着一张脸道:“小姐,咱们手里的银子只怕是不够了啊……”
林吟琴身边的小丫鬟蕊心见静柳哭穷,忍不住恶声道:“刚刚大小姐还给你们买了一千两银子的首饰,现在我们小姐有难,怎么就没钱了?”这丫鬟跟在林吟琴身边许多年,也未曾得过什么像样的赏赐,眼见静柳四个一千两银子的金簪都揣进怀中,怎能不眼红心热?
林吟琴对静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