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被气的狠了,因此便偷偷抬眼去望,只见他满脸寒光、双目赤红,一副凶恶模样。
林长庚在府中修养了五日,闭门谢客。当然,整个京城都知道他现在触了皇上的眉头,自然也没人敢再与他扯上关系,一时间门可罗雀。
初六那日清晨,李全德亲自捧了明黄圣旨来到林家,林长庚净手焚香,带领全家在正厅接旨。旨意简单明了:祭典前夕,天灯突起大火,礼部左侍郎林长庚勇救火情。事发突然,林侍郎却临危不惧、总览大局,这才解决燃眉之急,不至使大燕国沦为笑柄,因此,官复原职,仍领礼部尚书一职,特赐还官服、官印。
林长庚端正磕头,又陪着说了许多好话,才将李全得亲自送出门去。
同时,詹俊在府中也收到了圣旨。
礼部右侍郎詹俊祭天大典多有不敬,着闭门思过,另罚俸禄半年,以儆效尤。
詹俊听到消息,只觉得被雷的外焦里嫩:按照原来的计划,林长庚不是应该因为办事不利而被贬斥吗?自己难道不应该脱颖而出接管礼部?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么一副局面?
詹俊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勉强抬起笑脸塞过去一封银子,对着来传信的公公道:“公公,敢问左侍郎林大人……”
那公公掂量了一下红包的分量,呵呵笑道:“林大人可是平步青云,现在不能再叫侍郎了,应该叫尚书大人了!”
“什么?”詹俊心口一紧,脚步都有些不稳,他扶着小厮的手往前迈了一步:“他明明……明明办砸了差事,怎么反倒又能平步青云的?”
那公公见他脸色冷凝,细想之下,便知道因果,因此便收了笑容,郑重劝道:“詹大人也不必气馁,此次虽然受了……受了点磨难,但是有句老话儿怎么说的来着?是金子总会发光。詹大人年轻有为,早晚有大放光彩的时候!”
詹俊尴尬笑笑,也不再多言,亲自送传旨的公公出了二门,兀自气闷地转回书房。
“周先生,周先生呢?”詹俊一进书房,就急着找周吉平,书房里的小书童见他脸上怒火翻涌,吓得赶忙躬身道:“周先生不知去了何处,已经一天没见人影了。”
“什么?”詹俊闻言只觉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可有派人去找?”
小书童急急忙忙道:“四下里都找过了,周先生的宅子也找了,可是……可是遍寻不获……”
詹俊凝眉在屋里踱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冲着小书童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去找啊!”
趁着祭典构陷林长庚是周吉平的主意,当时他还只觉这是一条妙计,可是现在想来,恐怕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而且,现在想来,周吉平当日的言论确实十分古怪,竟然还想撺掇自己设计陷害祝易秋,企图离间自己与恩师的关系。
周吉平在詹府呆了五年,平日里虽然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但是一直以来也不曾冒头,因此并不如其他几名幕僚受重用。
詹俊不知道周吉平是受谁的指使,但是心中一惊隐隐有了感觉:这人恐怕是林长庚埋在自己身旁的一个暗桩。
詹府的下人在京中寻了两日,却始终一无所获。到了第三日,顺天府却找上门来。
原来,一大早,顺天府便接到报案,有人在螺市胡同发现一具男尸,全身青紫、七窍尽是污血,是中毒而死。
顺天府验了尸,在周吉平牙缝中找到白蜡的残渣,又从白蜡里检测出毒药的成分,因此断定,他事先将毒药蜡封藏在牙缝里,然后不知是什么原因咬破了毒囊自尽而死。
紧接着,顺天府的衙役又查明周吉平是詹侍郎家的门客,因此便上门来了解情况。
詹俊听闻周吉平死在螺市胡同,疑惑之余又十分震惊:这蜡封毒囊本是死侍惯用了的,京中豪门贵宅多有豢养死侍,用他们做些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差事,若是任务失败,这些死侍为防被捕,经不住酷刑,便要咬破毒囊自尽。
可是这周吉平虽然也算政客,但说白了不过是侍郎府一个小小的幕僚,又极少在人前露面,怎么会有这死侍才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