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俊正一门心思地思考周吉平的来历,却不知苏荣琛早已查出一些线索,只是他私心想着自己已有数日不曾见过阿果,只觉百爪挠心,连觉也睡不安稳,所以他得了线索之后并不急着往饮绿轩送,而是等到夜黑风高,翻墙过院,月下会佳人。
这饮绿轩苏荣琛来了不下数十次,早已熟门熟路,只等值夜的丫鬟睡熟了,他便用小匕首将插销撬开,只觉一阵墨香刮过,某人已经躺在床榻上。
林慕果睡得正熟,无端端被人搅了好梦,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堪堪撞上苏荣琛那一张俊脸。
“看来府里的护院真是该换换了,让你一回回的如入无人之境!”
苏荣琛勾唇一笑:“那是我本事高超!”
林慕果撇撇嘴:“脸皮真厚。是詹俊那里有什么消息了吗?”
“知我者阿果也。”苏荣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伸手就将林慕果揽在怀里,将她的一缕秀发绕在细长的指尖:“周吉平死了。”
林慕果猛地坐起来,幸亏苏荣琛眼疾手快,否则只怕要扯痛她的头发:“怎么会死的?”她噘嘴瞪着苏荣琛:“是不是你干的?”
苏荣琛咬牙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知轻重?周吉平是自杀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派出去的人追查到螺市胡同,还等不及出手,那周吉平就咬破了口中的毒囊,自尽了。”
林慕果失望地叹口气:“好不容易有了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也不尽然。”苏荣琛也坐起来:“我让人验了尸,猜猜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林慕果轻轻蹙眉,咬着唇想了一会儿,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蔷薇刺青?”
苏荣琛一笑,赞道:“阿果好聪明!便是那红蔷薇刺青!”
林慕果了然点头:自己料想的果然不错,这周吉平果真是黄衣教的教众,与那林长庚是一丘之貉。
苏荣琛见她陷入沉思,轻轻抚了抚她得头顶道:“詹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郎,身边就埋伏了这么一个要命的毒钉子,想来这京中的达官显贵的府邸中,大多都不能幸免吧!”
林慕果沉思着点头:“我也从没想过这黄衣教竟然有如此大的势力。”她忽然想起什么,赶忙又问了一句:“那你府上……”
苏荣琛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不由勾唇一笑:“怎么,还没嫁进王府,就开始操心想要做王府的女主人了吗?”
林慕果羞得满脸红云,抬手在他胸前狠狠一锤:“你胡说什么?”一边说,一边推搡着要将他赶走:“你走,你走,以后也不许你来了。”
苏荣琛趁势拉住她的手,轻轻往怀里一带,低沉的嗓音便在头顶响起:“别害羞……你关心我,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不过你放心,王府的人都经过千挑万选,绝不会有闲杂人等混进去的。我将王府打理的齐齐整整,只等你去接手。”
林慕果被他抱在怀里,声音也不由低了下去:“谁稀罕去接手你的王府!”
苏荣琛“呵呵”一笑,也不多说,只是静静抱着她。冬日天冷,两人抱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只觉整个世界温暖、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林慕果才轻轻将他推开,苏荣琛耍赖不让,林慕果只好哄着他道:“我有事情问你呢!”苏荣琛无奈,只好将她放开。
林慕果道:“本想着从周吉平身上找些突破口,至少揭开黄衣教的冰山一角,没想到他倒是有骨气,当场就自尽了!”她轻轻叹一口气:“我这父亲经了一回起落,又动用黄衣教的势力起复,只怕以后再想算计他就难了。”
苏荣琛安慰她:“至少挖出一个周吉平来,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对不对?”
林慕果点点头:“我本以为我父亲想要官复原职,黄衣教要费些周折的,没想到只推出一个周吉平,事情就办成了!”
苏荣琛摇头道:“哪有这么容易?小镜子焚毁的那几盏天灯本来就是有问题的,秦盼青早就设好了圈套瞪着林长庚去钻,没想到倒是阴差阳错让小镜子坏事了。另外,大祀殿事发第二日,户部尚书葛友兰便给皇上上书陈情,力荐詹俊为新任的礼部尚书。工部、户部接连发难,反倒让咱们的皇上起了疑心,他疑心詹俊参与党争,稳妥起见,皇上只有重新启用你父亲!”
林慕果虽然也有些耳目,但是她毕竟不比苏荣琛权势滔天,这些皇宫内院的核心机密,她是打听不来的!
苏荣琛说的并不十分透彻,只是林慕果是重活一世的人,对于朝局也是洞若观火,当即便明白过来:工部尚书秦盼青是靖王燕辰烨的部署,而户部则是五皇子燕辰轩的天下。五皇子燕辰轩?!
林慕果浑身打了个激灵,猛然就想起巧巧从林长庚书房带出的那片纸。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但是上面的字记忆犹新: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