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再怎么说,他也是朝廷大员,是响当当的驸马,若是任由他昏倒在殿内,出了什么好歹,只怕皇上怪罪下来,也是他们这群小太监遭殃。
万般无奈之下,首领太监只好一边派人去宫里报信,一边偷偷让小太监去找个大夫来。
小太监匆匆跑进皇宫的时候,皇上已经起身,因为朝堂已经封印,十五之前都不用早朝,所以他难得清闲的用一顿早饭。
李全德将林长庚的事回禀上去,昌平帝将手中的筷子一扔,厌恶道:“真是吃顿饭也不让人省心!”他就这明黄的绢帕擦了擦手,起身就站了起来。
李全德刚忙往前跟了一步,拱手道:“皇上,林侍郎他……”
昌平帝冷冷一哼:“既是晕倒了,便送他回去歇着吧,无诏不必再上朝!”
李全德知道林长庚这是惹了皇上厌弃,当即也不敢多说,答应一声,躬身退出去传旨,昌平帝就转屏风坐在龙书案前,他随手翻开书案上的一本奏章,却是户部尚书参林长庚玩忽职守、扰乱祭典,特请皇上将其革职查办。同时言明祝易秋年纪老迈,无力兼管两部,特提议迁礼部右侍郎詹俊为礼部尚书,总管礼部。
林长庚昨日刚受惩处,没想到参他的奏本今日就呈到了御前。另外户部竟然提议将詹俊擢升为尚书?
詹俊何时与户部尚书走的如此之近?
昌平帝心中明白,户部尚书葛友兰参与党争,是五皇子燕辰轩的左膀右臂。所以他的提议绝不简单,应该是代表了燕辰轩的意思。
难道詹俊与燕辰轩还有什么牵扯?
诚然,昌平帝对林长庚有许多不满,但是他之所以能稳坐尚书之位,还是有一定原因的。这些年,昌平帝年岁渐长,那几个皇子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可谓明争暗斗无所不用其极,朝中许多官员都被他们笼络。
不过让人欣慰的是,朝中还是有一批大臣看得清局势,不参与党争。六部之中,吏部尚书祝易秋、原礼部尚书林长庚是为其中一员。
这也是昌平帝对林长庚百般隐忍,迟迟不愿换将的原因。若是礼部易手,新上任的礼部尚书被某位皇子买通,那么这朝中的局势只怕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昌平帝本来以为詹俊是祝易秋门生,应该能挑得起礼部的担子,可是户部尚书葛友兰贸然为他请命,倒是让昌平帝迟疑起来:詹俊会不会早就与燕辰轩暗度陈仓?礼部贸然易主会不会正中燕辰轩的下怀?
李全德静悄悄走了上来、亲自奉上一杯香茶,昌平帝接在手里却久久不曾入口。李全德见他陷入沉思,也不敢打扰,只能拿着托盘从龙书案前退了下来。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昌平帝却忽然将他叫住:“李全德,朕记得……在大祀殿内,林长庚说天灯之所以被毁,是因为看管的小太监监守不利,是不是?”
李全德赶忙道:“回陛下,林侍郎确实是这么说的。至于那个玩忽职守的小太监,似乎叫做……小镜子。”
昌平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那太监真是一不小心将天灯焚毁也就罢了,若是他背后有人……”想到此处,他眉头猛的一皱:“那个什么小镜子现在何处?”
李全德顿了顿,躬身道:“已经被林大人扣下来了,暂时囚禁在大祀殿,只等陛下发落。”
“你亲自去走一趟,要将此事调查清楚,包括那个小镜子的来历背景、近期都与何人有过接触,朕统统都要知道!”
李全德不敢怠慢,答应一声就匆匆退出门去。大殿里一时安静下来,昌平帝又重新陷入沉思:林吟乐一事之后,朕对林长庚略施薄惩,只降他为侍郎,在外人看来,只怕会误会朕对他还念旧情,想找机会让他官复原职。
林长庚不参与党争,若是能重掌礼部,对于那些虎视眈眈的皇子来说自然是大大的不妙!因此,会不会有人想借着祭典的机会让他彻底出局,然后就能将户部收入囊中?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詹俊这个人……只怕是不得用了。
昌平帝刚刚将茶碗的盖子掀起,手上一松,只听“砰”一声轻响,碗盖又掉回茶杯上去了。
李全德去大祀殿提审小镜子的同时,林慕果也收到了从渊政王府传来的消息。
“詹侍郎身边有一个叫周吉平的幕僚,近些日子,他往詹侍郎府的茶水间去的很勤,因此便引起王爷的注意。王爷派人偷偷去搜查了他的院子,在墙壁的夹层里发现一种药粉……”
冷白一边说一边呈上来一个青灰色的晓瓷瓶。林慕果接在手里,拔开瓶塞,凑近了轻轻一闻,立时便皱起眉来:“这是……青石粉?”
冷白忍不住赞道:“小姐果然博闻强识,这正是青石粉。若是长期服用,一旦问道龙涎香的味道便会忍不住咳嗽。”
龙涎香是皇室专用的香料,像是祭典这种场合是必不可少的!
林慕果点点头:“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