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眸猩红,口中断断续续道:“落梅亭……天灯……”
白偎蕊听了,笑容一下子绽开来,在一旁摇晃着寇容道:“独孤表兄,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是不是?那天晚上,你亲手为我点灯,还郑重其事的说要求娶我!你是不是全部都记起来了!”
嗡!
随着白偎蕊的话,寇容的眼前花白的眼色愈发重了,脑中再无半点思绪,只在还原当时的场景——
少年的莺莺,被眼前万户齐点天灯的画面震惊,竟是不过山崖,向前几步,伸出手去探,只想摸一摸飘飞上来的天灯。
却被独孤赫一扯,落入怀中。
他就在她耳边说着:“小心点莺莺,别摔下去了。莺莺,你别生气,我不是特意要来的这么晚让你等待,只是不到亥时,天色又怎会全黑?若是天色不黑,如何能够让你见此美景?”
莺莺红了脸颊,轻声道:“独孤表兄原来是为了莺莺准备这些去了。”
“是。”他回答的诚恳,揽着她的肩让她回过头,将一盏天灯递到她手中。
“莺莺,不用去冒险摸那些天灯,我为你准备好了,我们一起放天灯。”
红透的脸,浸在蜜里的心,莺莺乱成一团,同独孤赫一同手执天灯,放飞夜空。
“莺莺。”
“恩?”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独孤赫望着莺莺的眼神,比夜空的星还要亮:“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莺莺,待我及冠,你及笄,你就嫁给我,可好?”
“若我为太子,你便为妃,若我为皇,你便为后。如何?”
如何?
画面一点点的消散了,寇容恢复了神志,头痛也一点点的消散了,他望向白偎蕊,目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原来,自己曾经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原来,白偎蕊是他曾经以江山星月为聘最想娶的妻。
可那些画面再真实,感情却已然不再生动。
寇容的手缓缓的搭上腰上的香囊,那之中放着的,正是他与纳兰璃相缠绕的青丝。
这香囊,还是纳兰璃亲手系在他的腰上的。
她是他寇容明媒正娶的妻,未补上大婚之礼却已拜过天地的妻,腹中有他双生子的妻。
是他终此一生挚爱的小夫人。
“莺莺,本座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就好!独孤表兄,莺莺定然助你复兴幽国!独孤表兄,莺莺委曲求全,化名白偎蕊,等的就是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可寇容的眼眸终究是黯淡了。
“幽国必须复兴,但,往事莫提。”
什么?!
白偎蕊闻言不可置信的摇头,硕大的泪滴顺着眼眶砸下。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寇容声线很淡薄:“你听懂了。”
想起了所有,幽国也必会复兴,但,和她的感情就此作罢?
这算什么?
她忍辱负重,在皇宫之中苟且偷生,为他日夜兼程苦苦挖通了暗道,守着东宫,国破家亡都没弄丢那薄如蝉翼的几张信纸,日日放在枕边奉为至宝!
好容易等到他回来,却只换回一句“往事莫提”?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独孤赫!这算什么?”
其实寇容是懂得白偎蕊的深情的,也知晓她眼下暴发是情理之中,更是知道是自己负了她。但,事情已然如此了。
“如今你是白偎蕊,本座是寇容。年少的独孤赫与莺莺,已然去了。”
“为什么去了!没有过去,一切就都在眼前,你为何偏要说去了!你这样对得起我吗?”白偎蕊怕了,又痛又怕,“独孤赫,你不可以这样。”
寇容闭眸,半晌才道:“是本座有愧于你,对不住。”
“我想要被对得住有这么难吗?”
白偎蕊突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