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有几分为难。
任谁都知道,一个丫鬟敢闹上侯府大门,必定这孩子九成九是许进的。
黎氏道:“要不先滴血认亲?”
宜珠低声吩咐颂雪:“偷偷告诉海棠,让她赶紧过来听听。”
颂雪乘人不备下去。
老太太道:“我那孩子大腿上有个黑痣,我记得进儿小时候也有一个。还有那孩子眉眼和进儿一个模子出来的。”
虽然不喜欢海棠,但老太太对子嗣很看重。
尤其是第四代并无孙儿。
常老太太道:“娟儿还没有孩儿,丫鬟先有了长子,是今后祸患的根源。府上得拿出个章法才是。”
常氏母亲哭道:“我女儿又不是不能生,姑爷这么做,让娟儿颜面何在?”
常氏低头拭泪。
常蕙低声安慰她。
宜珠眼尖,见一缕葱绿在侧窗若隐若现,便明白海棠来了。
“孩子既然是进儿的,那么不能流落在外。”黎氏道,“索性养在娟儿的名下,当成娟儿的儿子,如何?”
葱绿色不安动了动。
常氏别过头,赌气道:“我可不要别人的孩儿。”
“这是孩子话了。”
黎氏和善道,“若是今后你生了孩子,到时候自然你的亲生儿子是嫡长子,若万一没有儿子,这孩子岂不是你的依仗。”
常氏的母亲有些意动。
女儿嫁过来一直没生儿子,这未尝不是一个法子。
黎氏循循善诱:“从小带大的,和亲生的也没什么不一样。”
宜珠笑道:“有孩子生母在,孩子如何会和嫂嫂亲近?”
那抹葱绿似乎紧张起来,离窗进了一步。
黎氏不屑道:“你说海棠?若是娟儿愿意,抬举她进府当个通房丫鬟,若是娟儿不愿意,直接打发些银子出去。”
常氏母亲更加心动了。
这样似乎便能解决所有问题。
宜珠轻轻道:“若是孩儿长大了,知道自个的身世,不但不感恩,反倒埋怨嫂嫂呢?”
常蕙忙道:“二姐姐说得对,见生母受苦,这孩子岂不怪姐姐让他们母子分离?”
苏素素也点头:“若将来孩子知道真相不怪嫂嫂,这孩子也是心性不纯。”
怎么都不对!
常氏母亲恍然。
可不是嘛,若辛辛苦苦养出一个白眼狼。
到时候府上家私都归了他。
他将娟儿抛之脑后,反倒接了海棠回来享福,怎么办。
又若他长大了,不管海棠。
连生母都不管的人,又岂能孝顺养母。
想通了这一节,常氏母亲连连摇头。
“不妥,有海棠这生母一日,孩子一日就不是娟儿的,我瞧不养也罢。”
今日黎氏被弄得狼狈,她只想尽快摆脱常府纠缠。
“若亲家太太顾虑这个,也好办。”黎氏笑道,“海棠虽然被赶走,卖身契一直在我手中。”
宜珠心中明镜一般。
果然,若是常氏养了这孩子,便着了黎氏的道。
黎氏手中握着海棠的卖身契。
今后岂有不兴风作浪的。
窗外的葱绿一动不动。
常氏母亲问道:“二太太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留子去母。”黎氏道,“若娟儿不放心,咱们也不让海棠进府,也不让她回家,直接将她远远卖了。”
宜珠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黎氏终于露出了马脚。
常氏道:“太太说得轻松,卖了能找回来,有何用处?”
黎氏道:“将她卖到海外,或是卖到煤窑妓院,她便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这样,总可以放心了吧。”
宜珠捂嘴:“这也太心狠了些。”
“做大事不拘小节。”黎氏道,“一个丫鬟算什么?”
黎氏今日有些急躁,一是急于打发常府的人。二是急于打发海棠。
毕竟海棠从前跟着自己这么久,许多**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窗外的葱绿色一阵簌簌。
宜珠再次挑拨:“太太难道一点都不顾从前的情分吗?”
“一个丫鬟而已,猫猫狗狗的东西,有什么情分?趁早打发了走。”
苏素素道:“这也太狠心了些。”
黎氏哼了一声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好一个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