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外的支出,我年底会填补上。我和三弟做生意,年底才能分红到账。”
等于承认了前头所说的奢靡。
常老太太毫不客气:“今年的事另说,二太太从前理家多年,不知每到年底,是否填补了额外支出的窟窿。”
如果从前没补,黎氏只是狡辩。
不信她这么老实。
老太太继续吩咐:“彻查这五年的支出用度。”
黎氏脸色有些发白。
她早将府上当成自己的私产,想用便用,何曾填补过。
老太太发话,谁也不敢隐瞒。
厨房的消息先来。
“前些日子,二太太让给二姑娘送的分例,都是剩下的。三姑娘的,是比照侯府嫡女分例,有时还会额外加些,其余的亏空,是因二太太每日要吃血燕。”
苏素素不平道:“连老太太平日都只用白燕,二舅母居然用血燕。”
厨房婆子道:“还有莲姨娘和罗大娘也没少要东要西,她们是二太太心腹,我们不敢不从。”
老太太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当着娘家,这是丢脸呢。
常老太太挥挥手,除了几个主子外,常府的丫鬟婆子全部退下。
过了片刻,木兰拿着账本回来。
老太太亲自发问:“账房先生怎么说?”
“账房先生说,咱们内宅寅年吃了卯年粮,还有一笔十几万两账目不清楚,似乎是挪用了。”
挪用?
还能谁能挪用?
老太太看向黎氏的目光变得幽暗起来。
黎氏忙道:“这些银子,是送进宫给了娘娘,宫里花钱如流水,太监丫鬟谁不要打点。”
冠冕堂皇。
宜珠淡然道:“送给娘娘,当然是正道,只是不知二太太为何不向老太太明言?”
见不得光才不说吧。
一直在啜泣的常氏道:“太太这银子,并非给了宫里,而是给了三舅爷,合伙凑份子做生意。”
常蕙道:“姐姐怎么会知道?”
“我有一次请安,在院子外头听太太和罗婆子说起过。”
黎氏气道:“我们何曾说过?”
“太太做的亏心事太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用公中的银子做自己生意吗?
老太太气得哆嗦。
“大头给了宫里,零头给了三弟。”
银钱有银铺户头,黎氏情知无法隐瞒,换了一个说法。
“见娘娘开销大,我这个当家的心里也着急,拿银子做生意的本意是开源节流,没想到三弟亏了,今年便能补上。”
无论什么时候,黎氏都能找到借口。
许宜珊也道:“三舅的船再有一个月便到码头,里头有香料、香胰子许多稀罕东西,不仅可以填补亏空,还可以发一笔横财。”
黎氏道:“是,儿媳一切都是为府上好。”
宜珠抿嘴,黎氏还真是厉害呢。
黑的能说成白的。
但愿你能一直这样厉害下去。
常老太太道:“正英,你府上的家务事你们关上门慢慢算,娟儿的事得有个说法。”
常氏母亲又哭了。
“丫鬟抱着私生子上门,祖母陷害自己的孙女,我女儿的命怎么这么惨。”
黎氏言之凿凿:“两个孙女是我的亲孙女,我怎会陷害她们!必定是误会。”
许宜珊忙补了一句:“若不是误会,必定是身边丫鬟婆子所为。”
找丫鬟婆子背锅吗?
宜珠开口笑道:“罗妈妈是太太陪房,又是采莲的娘,一直深得太太信任,若有此事,罗妈妈必定知道。”
老太太雷厉风行。
“让人拖下去,先打二十板子再问话,若不招,再打二十板子,再不招也不用问了,直接送衙门,告她一个谋害主子的罪名。”
谋害主子,连坐全家。
许宜珊忙道:“我们府上仁义治家,还未有定论,怎能用刑?”
宜珠毫不相让:“对爬床的生私生子的仁义,就是对正室的残酷。”
常蕙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朝廷还有误挂的。更何况,吃香的喝辣的,和太太商议送银子出去,不都有罗婆子吗?”
实在不算冤枉她。
老太太挥挥手。
见罗婆子保不住,甚至会带出自己,黎氏决定保军弃卒。
黎氏眼珠子一转:“采莲跟了进儿后,为了避嫌,诸多的事情我并不和罗氏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