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氏安慰黎瑶仙：“天气热，你这是受气加中暑，养几日便好。”
黎瑶仙撑着身子：“可不是被气的！许宜珠这个丫头，精得泥鳅一般，我总拿不到她的错。”
黎氏笑道：“稍后我让妹妹解解气。”
黎瑶仙精神一振。
“还是姐姐对我好。”
宜珠进来请安，态度恭敬：“见过母亲，婶母。”
如今对宜珠，黎氏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付。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我瞧你和娟丫头亲热得很。”
话里有话。
宜珠笑道：“我和嫂嫂平辈，婶母是长辈呢。”
“既然是长辈，我便托一回大。”黎氏的笑容收敛了，“娟丫头初当家，许多不合规矩的，我少不得替她改了。”
黎瑶仙有气无力：“本就不该让晚辈管家。”
宜珠笑容不减：“请婶母指教。”
不合规矩，自然说的自己。
黎氏从丫鬟手里拿过账本，慢条斯理翻开。
“膳食八荤八素，比照的是侯府嫡女，庶女只有一半。”
难不成吃下去的还吐出来？
宜珠不说话，静静等着黎氏发难。
“端午的分例高了，丫鬟的衣裳多了，就连花草盆景也多搬了几盆，这些都是需要退的。”
黎瑶仙如今巴不得宜珠出事：“进儿媳妇真是糊涂，竟然拿公中的做人情。宜珠你也敢收！”
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黎氏指着最后一项道：“每日十只鸭子，府上一日的用度了。”
前几日，宜珠做鸭子菜肴，每日常氏送十只鸭子过来。
这是老太太同意过的。
黎氏今日挑出来说，显然是鸡蛋里挑骨头。
“这些都得大房赔出来。”
黎氏笑容中有不可拒绝的严厉。
黎瑶仙向来爱财：“我可没用一分一毫，要赔也是她赔。”
宜珠好笑又好气，这哪里像是主母说出来的话。
黎氏笑笑：“我粗粗估算了一番，零零总总加起来怕不得有一百两银子，二丫头一月才二两银子，哪里够赔的。”
黎瑶仙道：“我可没有银子替她偿还。”
“咱们府上不是那种苛刻人家。”黎氏笑道，“也不用二丫头拿银子了，就在今后的分例里头扣除便是。”
宜珠不争辩：“太太说得是。”
黎氏笑容和煦，如同最关心晚辈的婶母。
“二丫头不会去老太太跟前诉苦吧。”
“规矩要遵守，宜珠自然不会。”
“若是没有银子了，只管来婶母这里支取。”
“多谢婶母。”
话已至此，宜珠大致明白了黎氏的用心。
无非是克扣自己的用度。
逼迫自己低头。
果然，这日午膳就显现出来了。
观棋端着锦盒进来道：“厨房只给咱们两小碟素菜，一碗白米饭。”
宜珠亲自打开锦盒。
一碟豆芽菜，一叠水煮白菜。
还不怎么新鲜。
米饭也是陈米。
颂雪跳起来：“奴婢去砸了厨房。”
宜珠笑道：“砸厨房有什么用，得去砸太太的院子才行。”
厨房还不是听黎氏的。
颂雪撸袖子：“只要姑娘一句话，奴婢就去。”
胸大的丫头容易冲动。
宜珠拿出二两银子：“去外头酒楼，订一桌上好的席面送进来。”
颂雪不肯，抱着银子。
“凭什么咱们自己花银子？”
宜珠笑道：“你好歹也有上千两身家，还在乎这二两银子？”
颂雪据理力争：“姑娘，这可不是银子的事情，这是面子。”
“面子从来就是自己挣来的，而不是别人给的。”
颂雪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咱们又要银子，又要面子，岂不更好。”
观棋笑道：“贪心的丫鬟。”
宜珠拍了拍她气得通红的脸蛋。
“订了酒席回来，带你去太太跟前看一场好戏，如何？”
颂雪一下子精神了：“奴婢这就去。”
两柱香之后，满满一桌子菜肴。
荤素搭配，红的绿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好不热闹。
主仆三人大快朵颐。
颂雪吃了一个四喜丸子，嘴里含糊不清。
“姑娘，咱们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