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唐景修微微侧目看过去,不屑道:“这证人是你们找来的,与我外孙何干?”
贺云峥冷眼看去,司马俦已满头大汗,呵,如今形势倒转,他倒是不必再多言,以免有落井下石之嫌,有着时间,还不如多看宛儿两眼。
孟宛的手一直被贺云峥拉着,她试着抽回,他却握的更紧,也只得无奈由他去了。
“陛下,臣冤枉!明明是武士渊与臣喝酒的时候主动提起此事,臣回营细查这才发现勇毅侯的确曾私自离营,臣是万万不敢构陷他人的!”司马昀瞬间想了一个开脱理由,高声喊冤。“武士渊一定跟勇毅侯是一伙的,陛下明鉴啊!”
“我呸,你才胡说八道,我和勇毅侯可是有过节的,怎么会跟他勾结?!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等小人做的下流事儿罢了!”武士渊忍不住啐了一口,惹得周围几名文臣皱眉,这南姜使臣怎么像个市井流氓似得,如此粗鄙。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做戏?而且你说你们是在曲江池发生争执,此事根本没有人证!哼,武士渊,你休想颠倒黑白,诬陷于我!”司马昀死不认账,这等死罪,他怎么敢认。
二人你一眼我一语,争执不下,听武士渊粗话连天却始终说不到点子上,孟宛皱眉忍不住高声插口道:“陛下!民女有话要说!”她跪了许久,膝盖都酸麻了。
“说吧!”皇帝温声允准。
皇帝一开口,吵架骂街的二人顿时住口不再言语。
“不止勇毅侯,民女与这位武大人也曾有过龃龉争执,此事京城百姓皆可为证,人人皆知!”孟宛道。“民女与勇毅侯……夫妻一体,与我有过节,便是与勇毅侯有过节,他怎么会与仇人合谋呢?”
说到夫妻二字,孟宛顿了顿,发现似乎自己对这两个字已不再有所抵触,心反而加速跳了跳。
原来,她不是惧怕成亲吗?
原来,只是从前的那个人不对。
原来,她已找到了那个真心人。
贺云峥喜不自胜,嘴唇嗫嚅着描摹出两个字:“宛儿……”宛儿说他们夫妻一体,她说的是真的么?先前孟宛几次三番拒绝他,此刻,他不敢确定,这会是她的权宜之语吗?
感受到握着自己那只手骤然握紧,炙热发烫,孟宛用力回握,唇角露出微笑,又道:“陛下,民女在东市开了一个酒坊,名为清露居,开业当日,武大人曾当街与民女发生过争执,幸好当时薛楚玉大人与其两位好友在场,帮民女讨回了公道,还让武大人赔偿了损失。此事京城人人皆知,陛下一查便知,做不得假!”孟宛却是没有提唐云佾等人,有薛楚玉梅花内卫在,一个便够了。
“清露居是你开的?”皇帝面露异色,语气略显诧异。
“正是。”孟宛点头,微微疑惑,皇帝不知道这事?
说来,之前愚山作坊尚未搭起,清露居更是连影儿都没有,孟宛身为孟家女儿,身份较为敏感,贺云峥便卖了个关子未说,打算等一切步入正轨了,再向皇帝禀明。只是此后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贺云峥马不停蹄,一直未曾入宫,他也以为薛楚玉负责居中联络,想必已告知皇帝,便将此事搁下了。
可薛楚玉却以为,皇帝知道此事,面见皇帝时,也只重点挑了盈利相关的事儿禀告。
如此阴错阳差,皇帝竟不知清露酿真正的制造者,便是孟宛。
如果皇帝能早些知晓此事,赵德让赐婚,他也绝不会轻易答应的。
说来都是无妄之灾,而后搞明白这桩乌龙事,孟宛无语凝噎,只觉今日这三杖受的真冤。
一帮糙老爷们,太不靠谱,这也能忘记说?
听到孟宛回答,皇帝忍不住摇头无语,之前他也是被每日抬进宫的白花花银两迷了心窍,竟也忘记问此事了。
“传薛楚玉来见。”皇帝眼光扫过勋贵首位站着的赵德让,眼神晦暗,这小子执意要娶孟宛,怕也不是想报恩这么简单。枉他还以为这侄子与福王家那几个不同,原来,却也是一路货色么!
赵德让此刻忧心忡忡,浑然不知,悄然间,他已失去了最后一丝继承大统的希望。
“民女还有一言想问武大人。”孟宛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