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兴坊占地甚广,距皇宫不远,京城勋贵们的府邸除了崇仁、胜业二坊,便数此坊最多,汧源侯府便建在这里。
汧源侯府香芜院。
潘姨娘体态婀娜,一双杏花眼甚是勾人。虽已三十出头,但平时保养得当,丝毫不见老态,谁也看不出她儿子都已十五岁了。
数年前夫人病逝,侯爷没有续弦,更不耐俗务,家中大小事由都是她管着,渐渐的让她养出些不怒自威的贵态来。
渐渐的,家中下人也都改了口,称她作“夫人”。
渐渐地,她也便觉得,自己是这贺府的“夫人”了。
然而此时,她却忍不住皱起眉来,全因眼前这不识趣的长风。
“潘姨娘,侯爷唤你去东府书房,莫让他久候了。”长风站的笔直,传达了贺云峥的意思后,也不等潘姨娘发话,只一拱手,便离开了。
贺家这一代破天荒有了两位侯爷,为了区分开来,这贺叡只能自动升了一辈,被下人唤作老侯爷,称贺云峥为侯爷。
侯府在陛下特旨扩建后也多了一道正门,分作东西二府,两府只一墙之隔,被一道小门连通着。这东边是贺云峥的,挂的是勇毅侯的牌匾。西边老侯府是贺叡的,挂的是汧源侯府的牌匾。
一府二门双匾,也算是京城一道奇景。
潘姨娘自然知晓长风所说的侯爷,是贺云峥那小子。
啪!
长风前脚刚离开,后脚潘姨娘便将手中茶盏摔了个稀碎。
然而该撒的气撒了,该去还是要去。毕竟现在的贺云峥,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被她随便吹吹枕头风,便被罚跪责打的毛头小子了。老侯爷此刻不在家,约么是去平康坊厮混了,潘姨娘只得打发一个小厮寻他,自己收拾一番心情,在几个婢女的前呼后拥下,穿过两府之间的小门,一步一挪的往东府书房去了。
说是书房,其实是独立院落中一座阁楼,贺云峥也没在阁楼内,人正在院中静静坐着,身旁石桌上并无茶具,只一根马鞭静静躺在上面。
入院时,潘姨娘一行,被几个冷面侍卫拦下了:“侯爷只说唤潘姨娘进去,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这闲杂人等,说的是那几个婢女。
那几个婢女都是潘姨娘的贴心人,平时在西府跋扈惯了,若在别处早嚷嚷起来了,只是独独在东府,她们不敢造次,只能看向自家主子。当初侯爷刚受封回府,便有那不开眼的女婢婆子,被他下令杖毙数十人,至今余威犹存,谁见他都打颤儿。
“你们在外候着。”潘姨娘暗自咬牙,也只能忍了,独自一人入院。
走到贺云峥近前,无人请她落座,潘姨娘只得用帕子擦拭额角眉梢那不存在的汗渍,尴尬开口:“云峥,你多日未曾归家,今日这刚回来,定是累了,不好好休息,唤我来却是为何?”
贺云峥斜睨她一眼,并未开口。
一旁长风大喝一声:“大胆!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老侯爷身边的一个下贱妾氏,也敢直呼侯爷名讳?”长风声音颇为洪亮,院内院外的侍卫女婢们听了个清清楚楚。
潘姨娘这几年养尊处优,何时被人如此折辱过,羞恼不已,却也不敢撒泼,毕竟此刻无人护她。只能泫然欲泣,作出一幅委屈模样。“是……是妾身逾矩了,侯爷勿怪。”
“我爹还没来,你现在装出这幅样子未免早了些。”贺云峥看着她做戏,淡淡开口。“我以为,你应当知道我为何找你才是。”
“妾身不知,还望侯爷明示。”
“你以为那些中伤我的谣言,区区几个御史的弹劾,这汧源侯府的爵位云飞便有机会么?”
“侯爷……您……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潘姨娘心中一震,她自以为做的隐秘,贺云峥又刚回京城不久,根基不深,怎的,他竟这么快便发现了……
“你找人散播的那些消息,说本侯暴虐无度也就罢了,死在我手中的人,呵,我自己也数不过来了。说本侯忤逆不孝,唔,姑且算你沾边。”贺云峥说到此,话锋一转,语气森然起来。“但你万万不该散播本侯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这岂不是要坏我大好姻缘?”想起因此在未来&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