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太太拼命。
五太太怯着七太太桂芬,却是吃死了南如琳的,现在桂芬已死,再无怕头,就借机大打出手,抓住南如琳的头发,把南如琳的头往墙上撞。
那日郝柯氏仍在“养伤”,主事的是四太太。
四太太看不下去了,先是过来拉,后来就明白无误地帮着南如琳打五太太,嘴上还骂着:“你这骚×真是无赖!你说七太太和十太太干不要脸的事,你见了?我看七太太倒是和你干不要脸的事呢!我现在就能找出三个人来证明。”
四少爷德忠也红了眼,公然犯了家规,冷不防打了五太太一个耳光,阴阴地盯着五太太说:“你这没人心的东西,我七娘都死了,你还这么作践她!”
因着有四太太和四少爷的正义主持,五太太才老实了,只到郝柯氏的床前哭了一场,再不提什么要脸不要脸的话了。
南如琳后来才知道,是郝柯氏不让提的,——郝柯氏还要四太太向每个太太房里传了密旨:七太太的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议论,违逆者均罚一个月的月规。
葬罢七太太桂芬,南如琳病了一场,昏昏沉沉睡了两天。
在病中,益发思念桂芬,醒时梦里,眼睛都是湿湿的。
桂芬的声音老在耳边响,俏丽的面孔总在眼前晃。
怨恨全消失了,留下的全是美好,眼见着桂芬在前院里帮她打架,眼见着桂芬深夜敲门来给她送梅子……
桂芬的爹来看了她,——也不知因啥?
这个穿着破棉袍的老头,蹲在她床前抽抽搭搭地哭,清鼻涕线一样拖下来,让病中的她一阵阵作呕。
陪这老头来的是四少爷德忠。
四少爷给了老头两千块钱,老头就跪在地上给四少爷磕头,四少爷拉都拉不起。
南如琳看着这老头,不由地就想起了自己乡下的爹,心里酸酸的,想把桂芬留下的那三千块钱全还给老头。
然而,看着老头口口声声向四少爷称谢,夸赞郝家大仁大义,南如琳心就冷了,骤然间悟到:桂芬死前宁愿把两千块钱送给四少爷,把三千块钱送给她,偏不给自己亲爹留一个子儿,只怕是有原因的。
便只给了老头五百块钱,且在心里默默地对桂芬说:“姐姐,这倒要请你原谅呢!他终是你爹,就是再对你不起,你也不好把事做绝的……”
接了南如琳的这五百块钱,老头又对南如琳磕头,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郝家门里全是仁义人,——男男女女都仁义。
南如琳实是听不下去了,就说,——也不管四少爷咋想:“这五百块钱与郝家没任何关系,是你闺女留给你的,你得记着你闺女的情,若是再有来生,万不能把她再往这豪门大户里卖了……”
老头听得这话很不安,急急地向南如琳解释:“十太太,您……您老人家是不知道呢,当年我这么做也……也是无了法子……”
南如琳烦了,不理老头,只摆摆手对四少爷说:“德忠,你把他领走吧,我累了……”
郝公馆闹得嚣张,外面的世界却出奇的静。
郝老将军和郝宝川总不见打。江北前线一直僵持着,刘安杰原说要到江南休整,现在变了卦,率着个新二师赖在江北,不打不撤,还在鄣歧县城里和郝宝川的安国军赛篮球。
郝老将军也没辙,就在给桂芬出殡的第三天,又在江边小城白沙港公开收了个只十六岁的中学生做第十一姨太,且大肆宴客。
江北郝宝川资助的《大江时报》便以“老督军旗开得胜获新欢,可怜嫩花无奈落魔掌”为题,连续揭载花边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