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向身侧的赵大牛。
赵大牛身穿黑色皮甲,腰挎唐刀,站得笔直。
夏侯玄沉声道:“大牛,从工程兵团里挑选出一千精锐士兵。”
“派往夏都皇宫,替换掉我母妃身边所有的禁军和侍卫。”
“谁敢伤我母妃,杀无赦。”
赵大牛瞳孔微缩。
跟了王爷这么久,王爷说“杀无赦”三个字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抱拳,大声应道:“是,王爷!末将这就去安排!”
转身大步往府外走去。
夏侯玄站在身,负手站立于厅内。
母妃在宫中二十年,从不主动出宫。
父皇让她来看看北州。
看什么?那老狐狸肯定在憋什么坏心思。
随他看。
北州的每一寸路,每一块砖,每一座工厂,都摊在太阳底下。
……
王府外,四马华盖马车停在。
苏晴鸢身穿蓝色长裙,腰间系着宽带,缓步走出府门。
林贵妃穿暗红色宫装,步伐从容,扫过王府门前宽阔的水泥街道。
路面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片落叶、一粒碎石。
刘全身穿太监服饰,小跑到马车旁,弯腰放下脚凳,躬身候立。
苏晴鸢回头看了一眼门槛旁的亲卫,语气平静:“来个人,驾车带路。”
一名亲卫应声上前:“是,王妃。”
林贵妃扶着刘全的手登上马车,苏晴鸢紧随其后。
帷帘放下,车厢内光线柔和。
苏晴鸢看向对面的林贵妃,轻声道:“母妃,先去纺织厂。”
林贵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马车启动,沿着街道缓缓行进,车轮碾过路面。
刘全骑马跟在车后,眼珠子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
街道两侧的砖楼整齐排列。
数辆三轮车从马车旁驶过,车斗里码着水泥,用麻绳扎得整整齐齐。
刘全望着三轮车上装的水泥。
这要是在夏都,百姓见了贵妃的车驾,早就跪在路边。这北州的百姓,胆子也忒大了些。
……
纺织厂大门前。
马车停稳。
刘全翻身下马,弯腰放好脚凳。
林贵妃和苏晴鸢先后下车。
厂房内传出节奏均匀的“咔哒、咔哒”声,一下接一下。
苏晴鸢抬手指向厂门内,微笑道:“母妃,这便是纺织厂。厂内有女工八千二百人,她们的子女都在北州书院读书。”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走,我带您进去看看。”
两人迈步走入厂区,步入一号厂房,
……
厂房内,排列着上千台木制纺织机。
每台织机前坐着一名女工,双脚踩踏板,双手穿梭引线,动作娴熟。纱线在经纬之间交错,一寸一寸变成棉布。
林贵妃走过织机之间的过道,目光落在女工们身上。
她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服,头发用布巾包裹。手指灵活,神情专注。
没有人抬头看她。
不是不敬,是太忙。
苏晴鸢在前引路,边走边说:“这些木制织机是第一代。”
林贵妃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两人穿过织布区,穿过一道门进入三号厂房。
轰隆隆的声响扑面而来。
一台台铁制机器正在高速运转,铁齿轮咬合发出低沉的嗡鸣。入料口不断塞进带籽的棉花,出料口吐出的,是洁白蓬松的棉絮。
棉籽从另一侧的出口哗哗落入木桶。
林贵妃停下脚步。
她盯着那台轧花机看了片刻,走上前两步。
一名女工从出料口接过一团刚脱籽的棉絮,发现身后站着人,连忙侧身让开。
林贵妃伸出手,接过那团棉絮。
指尖触到的瞬间,她的眉头微微一动。
柔软、蓬松、干净。没有一粒棉籽残留,纤维均匀得像是用细齿梳过。
她用两根手指捻了捻,抽出一缕。
在宫中二十年,什么样的丝绸锦缎没摸过。可眼前这团棉絮的手感,她从未在任何一件宫中贡品里见过。
苏晴鸢走到旁边的成品架前,取下一件棉衣,双手递过来。
“母妃,这是成品棉衣。”
林贵妃放下棉絮,接过那件棉衣。
外层是素色棉布,内衬缝了一层棉絮,做工规整。她翻过来看了看针脚,细密均匀,走线笔直。用力捏了捏棉花填充的部分,厚实饱满。
林贵妃把棉衣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放在手臂上掂了掂分量。
她问道:“这一件,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