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蹲在断砖上,手里的红薯干已经啃完最后一口,正舔着手指。
夏侯武扛着陌刀,靠在墙垛上打哈欠。
夏侯琙和夏侯黎还在讨论燕国的地形。
夏侯玄开口道:“各位哥哥,早点歇息,养精蓄锐。明日大军继续开拔。”
说罢,他迈步往城墙的石阶走去。
夏侯黎、夏侯渊等人止住话头,紧随其后。
……
数百里之外。
凉都,皇宫,御书房。
烛火摇曳,映在墙上的龙纹壁画上,忽明忽暗。
段云疏身穿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案前。
他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总算批阅完今日的奏折。
段云疏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回寝殿歇息。
殿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传信兵冲入殿内,身上满是尘土,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北夏三皇子夏侯显,率领百万大军,进攻晋州!”
段云疏手腕一顿。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龙案上。
“什么?”
“现在战况如何?”
传信兵低着头,喘着粗气:“启禀陛下……臣出发时,晋州战况尚未明朗。”
段云疏指节扣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夏侯显,信上那八个字“凉国,等朕,来收。”
不是虚张声势,他是的真率军打过来。
“来人!”
段云疏绕过龙案,龙袍下摆扫过地砖。
“立刻通知文武百官,宣和殿,议事!”
他大步迈出御书房,步伐比平日快三分。
……
半个时辰后。
宣和殿。
殿内灯火通明,蟠龙柱上的烛台被全部点亮。
段云疏端坐在龙椅上,双手平放在扶手上,面沉如水。
殿下,文武百官一个个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两侧。
大太监扯着尖细的嗓子,将“北夏三皇子夏侯显率百万大军进攻晋州”的消息宣读完毕。
殿内,低声议论骤起。
兵部侍郎李成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僚道:“晋州城有十二万精锐驻守,城墙高四丈,重弓十架,猛火油储备充足。楚镇疆又是出了名的守城悍将,北夏人百万大军又如何?一时半会儿,休想攻破。”
礼部左侍郎孙豫拢着袖子,微微点头附和:“不错。强攻坚城,攻方损耗兵力向来数倍于守方。就算北夏兵多,耗也耗死他们。”
户部右侍郎赵阔站在后排,小声道:“依我看,晋州至少能撑住十天半个月。只要拖住前线,朝廷调遣援军,前后夹击,未必没有胜算。”
殿内百官听着几人的分析,情绪稍稳。
李成挺了挺胸膛,跨出队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必须即刻调兵支援晋州!晋州若失,北夏大军长驱直入,凉都便岌岌可危!”
话音刚落。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信兵踉跄着冲入大殿,双膝跪倒在地,嘶声高喊:
“报!”
“晋州城已被攻破!北夏人……北夏人飞在空中!从天上扔下十几个包裹,炸毁了城头全部的重弓和猛火油!楚镇疆将军被生擒!”
满朝文武齐齐愣住。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整个宣和殿。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又一阵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第二名传信兵冲入大殿,扑倒在第一名传信兵身旁。
“报!”
“兴林城失守!天降天雷,炸毁城头重弓和猛火油,城门被炸开!兴林城全城被北夏大军接管!”
殿内炸了锅。
李成脸色煞白,指着跪在地上的传信兵,声音尖锐:“荒谬!人怎么可能飞上天?还天降天雷?你是不是贪生怕死,从前线逃回来编造谎言!”
孙豫也跨出队列,甩着袖子厉声道:“一日之内连破两城?就算重弓被毁,晋州十二万守军据城而守,怎么可能连一日都撑不住?定是你在妖言惑众!”
赵阔却没有开口骂人。
他站在队列中,死死盯着地上那两名传信兵。
两人身上的盔甲沾满灰尘,面容憔悴,眼神中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装得出来的。
赵阔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段云疏端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夏侯显私函上那八个字,像烧红的铁印,烙在他脑子里。
“凉国,等朕,来收。”
他不是在吹牛。
当初万寿宴上,北州王借出的一千陌刀队,那种碾压一切的战斗力,我至今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