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爷,天凉了,您还是回屋吧。”伊尔登拿着一件披风走过来,轻轻搭在豪格肩上,“图尔格大人刚从营中回来,说明军在锦州外围的巡逻比之前频繁了,祖大寿还派人加固了城墙,看来是在防备我们进攻。”
豪格没有回头,只是苦笑一声:“防备?他们哪里是防备我,是防备多尔衮吧。现在整个盛京谁不知道,我豪格就是个丧家之犬,连父皇都不愿再信我了。”
“贝勒爷,您不能这么说!”图尔格也走了过来,语气急切,“正黄旗的兄弟们还等着您带他们立功呢!谭泰那厮虽然投靠了索尼,但还有不少牛录章京是忠于您的,只要您肯振作,我们还有机会!”
豪格摇了摇头,将酒壶扔在地上:“机会?代善二伯不肯支持我,父皇驳回了我的请求,庄妃和多尔衮在暗中算计我,我还有什么机会?或许我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只配当个鲁莽的武夫,成不了大事。”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侍卫的声音:“贝勒爷,宫中太监李进忠来了,说是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豪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很快黯淡下去:“父皇召我?怕是要斥责我吧。”
伊尔登道:“贝勒爷,不管陛下是斥责还是安抚,您都该去。这是您唯一能见到陛下的机会,好好跟陛下说说,或许陛下会回心转意。”
豪格沉吟片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去宫里。”
清宁宫暖阁内,皇太极靠在软榻上,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他手中拿着一枚玉簪,那是豪格母妃乌拉那拉氏生前最喜欢的饰物,如今玉簪的棱角已被摩挲得光滑。乌拉那拉氏是他的第一任大妃,温柔贤淑,却在豪格十岁时病逝,自那以后,他对豪格便多了几分怜爱,即便豪格屡屡犯错,也舍不得重罚。
“陛下,豪格贝勒到了。”李进忠轻声禀报。
皇太极收起玉簪,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豪格走进暖阁,见皇太极靠在软榻上,气息微弱,心中一酸,连忙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太极看着他,见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眼中满是疲惫,心中的怜悯更甚。他招了招手:“过来,到父皇身边来。”
豪格走到软榻前,低下头,不敢看皇太极的眼睛:“父皇,儿臣知道错了,不该在朝议上与郑亲王争执,不该急功近利请求攻锦,请父皇降罪。”
皇太极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豪格的肩膀:“豪格,父皇知道你心里苦。宁远战败,你想戴罪立功,父皇明白你的心思。只是你太急了,没考虑到将士们的感受,没考虑到前线的实际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你母妃生前最疼你,总说你性子急,要我多教导你。可惜她走得早,没能看到你长大成人。这些年,父皇对你严格,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宗室亲王,将来能为大清分忧。”
豪格听到“母妃”二字,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父皇,儿臣对不起您,对不起母妃,儿臣让你们失望了。”
皇太极伸出手,轻轻抱了抱豪格。他的手臂很轻,却带着父爱的温度,豪格再也忍不住,趴在皇太极的肩头哭了起来:“父皇,儿臣真的想为大清立功,真的想证明自己……”
皇太极拍着他的背,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豪格有勇无谋,却也心疼他的执着。他想起乌拉那拉氏临终前的嘱托,让他好好照顾豪格,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豪格,别哭了。父皇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知道你想立功。这样吧,父皇强撑着病体,亲自带你去攻打锦州,帮你戴罪立功。”
豪格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父皇,您的身体……”
“没事。”皇太极摆了摆手,“父皇还撑得住。锦州是大清入关的关键,必须拿下。有父皇在,将士们的士气会高涨,祖大寿也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不过,攻打锦州需要兵力和谋略,多尔衮手握正白旗、镶白旗,又熟悉锦州的地形,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豪格脸色一变:“父皇,多尔衮心思深沉,不可信!他肯定会趁机算计我们,不能让他参与攻锦!”
“我知道他不可信。”皇太极道,“但现在大清的兵力,一半在他手中,若没有他的支持,我们很难拿下锦州。再者,有父皇在,他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可以让他率正白旗、镶白旗从侧翼进攻,你率正黄旗从正面强攻,济尔哈朗率镶蓝旗守粮道,互相牵制,他就算想算计,也没有机会。”
豪格沉默片刻,知道皇太极说得有道理。他虽然不相信多尔衮,但为了拿下锦州,为了戴罪立功,只能同意:“儿臣听父皇的。只是父皇,您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