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甲片在月光下并不反光,反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质感,上面蚀刻着扭曲的、属于早已消亡的鬼兹古国的奇异文字,依稀可辨是一个“月”形符号。他稳稳按着腰间那柄弧度奇异、宛如新月的弯刀刀柄——‘月蚀’弯刀。
此刻,他正透过手中的单筒铜制了望镜,死死盯着远方沙洲城头上那随风摇曳的细小身影。
镜筒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转身,向着身后更深邃的阴影处,极其恭敬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悲愤,拱手行礼,声音沙哑:
“前辈……就是那里了。”
阴影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显露轮廓。
来人披着一件宽大厚重的黑色斗篷,将全身遮掩得严严实实,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的帽檐阴影之下,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只有一点。
当山间掠过一阵稍强的夜风时,斗篷的下摆被微微掀起一角——
一截月白色的、质地精良的衣袖,惊鸿一瞥,倏忽闪过。那颜色在沉黑夜色中,纯净得刺眼,又脆弱得令人心悸。
斗篷人的身躯,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勒着缰绳的手,陡然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在昏暗的光线下,透出一种近乎惨白的颜色。
帽檐的阴影微微抬起,朝向沙洲城的方向。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一瞬间,仿佛有两道实质般的、凝聚了滔天巨浪般情绪的目光,穿透了遥远的距离,死死钉在了城头那具摇曳的“尸体”之上。
目光如有实质,炽烈,冰寒,痛楚,疯狂……种种极端情绪在其中翻滚、冲撞,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望之生畏的猩红暗涌。
夜风呜咽,掠过山坳,吹动斗篷猎猎作响。
那身影凝固如铁,唯有周身弥漫开来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煞气与悲怆,无声地撕裂了周遭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