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骤起,诡异的旋律如冰冷蛛网,缠缚周身。悲酥清风的效力愈发猛烈,我眼前阵阵发黑,踉跄着向后倒去。
预想中撞上冰冷地板的剧痛并未传来。
一只手臂稳稳托住了我的后腰,另一只手看似强硬,实则控制着力道地扣住了我的肩头。
李清帆的气息很近,混合着淡淡的沉香,将我整个人笼罩。
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透过那扰人心神的琴音,清晰地钻入我耳中:“皇妹。本来孤,也要亲自‘请’你来。既然你自己送上门,就好好待在这里吧。”
他并未立刻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半扶半扣的姿势,微微俯身。阴影落下,他幽深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潭不见底的寒水,直直望进我因音律冲击而涣散的眼瞳里。
“今天来……” 他语速平缓,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在我肩头绷紧的衣料上摩挲了一下,那力道介于钳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探寻之间,“是为了给他通风报信,还是……想偷走什么能救他命的东西?”
我试图挣扎,却在琴音与迷药的双重作用下,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听不懂…… 你在说谁……”
“洛、无、尘。” 他一字一顿,吐字清晰而冰冷,随即冷笑道:“孤的‘刀鞘’”。
可与此同时,他扣在我肩头的手,拇指却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划过我颈侧裸露的一小片皮肤。那触感一掠而过,快得像是错觉,却带着与话语截然不同的、一丝近乎温存的停顿。
他忽地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遭的空气更冷了几分:“你以为,孤为何偏要在此刻‘请’你入棋局?”
他微微偏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我被音波震得散乱的发丝,声音里淬着冰冷的算计,却又隐含着一丝奇异的、近乎欣赏的玩味:“因为你……”
他顿了顿,忽然抬起另一只手,并非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而是用食指指节,力道不轻不重地托起我的脸,迫使我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于他。
四目相对。
他眼底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野心之下,似乎有一缕极其复杂的幽光飞快闪过,像是在审视一件极其珍贵,却又无比棘手的器物。
“……是他如今唯一算得上破绽的软肋,也是孤手中,最趁手、也最……” 他话音微妙地停顿了半拍,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特别的筹码。”
内心 oS:特别?特别你个头啊!你这眼神,跟在菜市场评估猪肉肥瘦似的,哪门子特别了?!
琴音在此刻陡然转急,尖锐的音刺直冲脑髓,痛得我闷哼一声,彻底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预想中摔落的狼狈并未发生。
李清帆的手臂瞬间收紧,将我下滑的身躯牢牢箍住,甚至带着一种下意识的、防止我撞到旁边桌角的力道,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这个拥抱般的姿势短暂得几乎不存在,他随即调整了动作,转为更符和 “挟持” 意味的扶持,但那一瞬间的收紧和偏移的轨迹,却微妙得令人心悸。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可那语气,却比刀锋更利:“省点力气挣扎,皇妹。”
他嗓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内容却残酷得令人齿冷:“接下来的路…… 还很长。孤需要你好好活着,清醒地看着 ——”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狠狠钉进我混沌的意识里:“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为你……堕入深渊。”
说罢,他松开了对我的扶持,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贴近与细微的力道调整,从未发生过。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淡漠疏离的储君姿态,对笑面伶官淡淡吩咐:“带下去。用‘安神曲’,让她好好睡一觉。明日随队出发,不得有误。”
他顿了一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谨慎:“我这皇妹,武功倒还不错。悲酥清风只有三个时辰时效,你们随身,多带些。”
“是,殿下。” 笑面伶官躬身领命,琴音旋律倏变,从尖锐的攻击转为一种低沉绵长、令人昏昏欲睡的韵律。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我最后捕捉到的画面,是李清帆转身走向内室时,侧脸在跳动烛光下明明灭灭的轮廓。他步履依旧从容,指尖却似乎无意识地、轻轻捻了捻方才托过我脸颊的那只手的指腹。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动作。
却像一枚冰冷的钩子,悬在了此刻混沌的黑暗边缘。
内心 oS:哎呦我去,又玩脱了!本来想偷梁换柱之后,跟二大爷潇洒跑路,这回好了,直接把自己玩成了阶下囚,得好好学习人质的自我修养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所有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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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室。
李清帆立于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