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距离巡视组结束在京海的工作还剩十五天。
杨卫东一夜未眠。
送走侯亮平后,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烟灰缸里很快堆满了烟蒂。窗外的京海灯火璀璨,但他眼中看到的只有一团乱麻。侯亮平今天的问题太犀利了,直指要害。那个U盘里的材料,侯亮平到底掌握了多少?李达康又透露了什么?
凌晨三点,杨卫东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疲惫的声音。
“这么晚了,什么事?”
“老领导,巡视组今天找我谈话了。”杨卫东压低声音,“问了很多尖锐的问题,特别提到了用人方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怎么回答的?”
“我应付过去了,但侯亮平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杨卫东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提到了张明,提到了那几个项目的变更签证...我感觉他手里有东西。”
“你慌什么?”对方语气严厉起来,“只要你自己屁股干净,怕什么巡视?那些变更都有正规手续,专家论证、会议纪要、审计报告,哪样不全?他们能查出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对方打断他,“杨卫东,你在城建集团干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开会的开会,该调研的调研。你越正常,他们越找不到破绽。”
“是,老领导。”杨卫东稍微定了定神,“那...那几个项目的事...”
“项目的事更不用担心。”对方冷笑,“都是集体决策,有会议记录的。真要查,从主管副市长到分管副秘书长,从专家组长到监理单位,一长串的人。他侯亮平敢都动吗?”
杨卫东听出了弦外之音:法不责众。如果一个问题牵扯的人太多,处理起来就会投鼠忌器。这是官场的潜规则。
“我明白了。谢谢老领导指点。”
“还有,最近低调点,不该联系的人不要联系,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对方顿了顿,“特别是孙明那边,你要把握好分寸。他现在什么态度?”
“孙书记...昨天跟我通了电话,让我配合巡视组工作,但也暗示要维护稳定。”杨卫东回忆着孙明的话,“他说,城建集团是京海的骨干企业,不能出乱子。”
“他这是既要面子又要里子。”对方一针见血,“你听他的,配合巡视,但也要让他知道,真要把城建集团搞乱了,京海的发展就会受影响。这是他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