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本就怕黑,再加上这院子久无人居,透着股冷清劲儿,会害怕也正常。陈墨收紧胳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不怕不怕,这里以后也是咱们家。爸爸请这两位伯伯来帮咱们收拾房子,等收拾好了,这里会有小湖、有凉亭,还有好多花,可漂亮了。”
陈文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从他肩头探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渐渐放下了些许戒备。陈文轩则大胆些,趴在陈墨的胳膊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亮灯的屋子看个不停。
富老大带着他们走进中院的东厢房,刚推开门,陈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卧槽,你们这是把皇宫的地砖给搬来了?”
上次富老大说能弄来够主屋铺设的京砖,他以为顶多二三十块,可眼前的东厢房里,京砖整整齐齐地码了大半间屋子,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上百块。每一块都是二尺见方,质地坚硬,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透着股历经岁月的厚重感。别说铺主屋,就算把前院和中院的正房都铺满,恐怕都还有富余。
“嘿嘿,陈大夫,一共是一百三十二块,不多不少。”富老二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墨把两个孩子轻轻放在地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许多:“富老大,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京砖到底是从哪来的?若是真从故宫里弄出来的,这东西我可不敢要。”
几块京砖,或许还能说是偶然所得,可一百三十二块这么大的量,绝非偶然。若是来路不正,一旦丢砖的地方追查起来,他必然会被卷进去。这年月,沾上“偷拿公物”的罪名,后果不堪设想,他不能拿自己和家人的安稳冒险。
富老大脸色一白,连忙摆手辩解:“陈大夫,您可别冤枉我们!借我们弟兄俩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故宫里偷东西啊!那地方守卫森严,进去容易出来难,闹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这话听起来诚恳,可陈墨一个字都没信。他弯腰拿起一块京砖,手指摩挲着表面细腻的纹理,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咚——咚——”沉闷却清晰的金属声传来,音质浑厚,绝非普通地砖能发出。他虽对京砖研究不深,可也知道,这种质地和声响,正是正宗老京砖的特征,市面上根本没有仿品能做到。
地上的陈文蕙和陈文轩见爸爸敲砖,也好奇地凑了过去,小爪子轻轻摸了摸京砖的表面,又学着爸爸的样子,用小拳头敲了敲,清脆的响声让两个小家伙眼睛一亮,渐渐忘了害怕,围着京砖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陈墨看了眼玩得投入的孩子,又转头看向神色紧张的富家弟兄俩,语气不容置疑:“好了,别藏着掖着了。这些东西来路肯定不一般,你们说实话,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若是不说清楚,这京砖我不能要,你们还是拉回去吧。”
“这……”富老大和富老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和为难。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手指不自觉地互相揉搓,一时间竟没人说话。
陈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疑虑更甚。显然,这些京砖的来路确实不正,甚至可能牵扯到一些敏感的人和事,所以弟兄俩才不敢说实话。他们既想把这单生意做成,赚一笔工钱补贴家用,又怕说出真相后,惹来麻烦,甚至连累陈墨。
可陈墨的态度也很明确,若是不知道确切来路,他绝不会冒这个险。这年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好的东西,也比不上家人的安稳重要。他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弟兄俩,等待着他们的答复,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只有两个孩子敲砖的清脆声响,打破了这份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富老大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他走到门口,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轻轻关上房门,压低声音对陈墨说道:“陈大夫,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瞒您了。这些京砖,确实不是正经渠道来的,但绝对不是从故宫弄的。”
陈墨挑眉,示意他继续说。富老二也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几乎只有几人能听见:“是去年城西的恭亲王府旧址拆迁,我们弟兄俩跟着师父去帮忙拆房,偷偷藏下来的。那王府早年是皇家宗亲的宅子,铺的全是这种京砖。拆迁的时候管得松,我们就趁着晚上没人,偷偷运了些出来,藏在乡下的老窑洞里。”
“恭亲王府?”陈墨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恭亲王府作为清代规模最大的王府之一,内部装修极尽奢华,铺设金砖也不足为奇。只是去年拆迁时,他正忙着筹备书稿,没太关注这些事。
“是啊。”富老大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后来‘除四旧’的风声紧了,我们就更不敢声张了。想着您要收拾院子,需要好材料,才敢把这些京砖拿出来。陈大夫,您放心,这事只有我们弟兄俩和师父知道,师父已经去世了,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晓。而且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