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分钟,男孩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原本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冉秋叶凑过去看了看,轻声说:“脸色好多了,刚才嘴唇都是紫的。”
陈墨拔出银针,用棉球按住针孔,又取来纸笔开药方。这次他没有用上次的定痫丸加减,而是换了更侧重固本的方剂:党参五钱、白术三钱、茯苓三钱、陈皮二钱、半夏三钱、天麻三钱、钩藤四钱(后下)、石菖蒲二钱、远志二钱、炙甘草一钱。写完后又在下方补了一行:“加珍珠母五钱先煎,每剂药煎两次,混合后分早晚温服。”
男人赶紧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又追问:“大夫,这药得喝多久?喝完就能好吗?”
陈墨的笔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男孩熟睡的脸上,心里掠过一丝犹豫。他前世见过太多先天痫症患者,有的坚持服药三年就断了根,有的却因中途停药反复发作。孩子才十二岁,要喝三年苦药,能坚持住吗?可若是不说清楚,家长大意了,耽误的是孩子一辈子。
“得长期喝。” 他抬起头,语气异常郑重,“如果刚才是最后一次发作,就连续喝三年,每个月来调一次方子。要是中间再犯,就从犯病那天重新计算时间。”
“三…… 三年?” 男人惊得瞪大了眼睛,女人也停下哭声,满脸难以置信。旁边的阎埠贵也愣了,他教书几十年,见过得羊角风的孩子,却从没听说要喝这么久的药。
陈墨的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把 “先天病难根治” 的话咽了回去,只说道:“这孩子脾虚生痰,先天不足,得慢慢补。中药副作用小,坚持喝才能把病根压住。” 他怕家长嫌药苦,又补充道,“可以在药里加两颗红枣,别加多了,免得影响药效。”
男人愣愣地点头,攥着药方的手青筋都绷起来了。陈墨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 他还是第一次下这么长的医嘱,可除了这样,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这时护士走进来,让男人去办理住院手续,说要观察三天,确认没有并发症才能出院。阎埠贵看没什么事了,就招呼冉秋叶他们:“咱们先回学校吧,下午还有课,明天再来看孩子。”
陈墨送他们到病房门口,阎埠贵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大夫,真是多亏你了。这孩子学习好,要是耽误了学业就可惜了。”
“我会尽量调方子,让他少受影响。” 陈墨笑了笑,又叮嘱冉秋叶,“回去跟同学们说,别议论他的病,也别跟他打闹,情绪激动容易诱发发作。”
冉秋叶连连点头:“我知道了陈大哥,我会盯着班里同学的。”
刚送走他们,陈国栋就走了过来:“陈墨,别急着回中医科,内科刚收了三个肾衰竭患者,西医这边没什么好办法,你帮着看看。”
陈墨心里一凛,肾衰竭在年代可是绝症,西医主要靠透析维持,中医虽有办法,却也得辨证准确。他跟着陈国栋往另一间病房走,路上问道:“患者是什么情况?有水肿吗?尿量怎么样?”
“两个是慢性的,一个是急性的,都有下肢水肿,尿量一天才几百毫升。” 陈国栋叹了口气,“西医给用了利尿剂,效果不太好。你上次给我老家亲戚开的治肾炎的方子,效果不错,这次也试试。”
走进病房,三个患者都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腿肿得像水桶,一按一个坑。陈墨挨个把脉,又看了舌苔和西医的化验单,心里有了数:“慢性的两个是脾肾阳虚,水湿内停,用真武汤合五苓散加减。急性的那个是湿热壅盛,得用疏凿饮子。” 他边说边写药方,还特意标注了 “急性患者加白茅根一两,慢性患者加黄芪五钱”。
王副主任凑过来看了药方,疑惑地问:“陈大夫,这些药能利尿?西医的利尿剂都不管用。”
“中医利尿讲究辨证,不是光靠利水药。” 陈墨解释道,“脾肾阳虚的得温阳才能化水,湿热的得清热才能利水。你看这个真武汤,附子温阳,白术健脾,茯苓利水,三药合用才管用。” 他想起搜索到的苯巴比妥用量规范,又补充道,“对了,那个痫症患儿的苯巴比妥别用多了,儿童肌注剂量每日不超过 50mg,等中药起效了就慢慢减量。”
王副主任赶紧记下,心里对陈墨更佩服了 —— 连西药的用量规范都这么清楚,难怪能当专家。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口传来窃窃私语。陈墨回头一看,是几个实习生在探头探脑,见他看过来,又赶紧缩了回去。
等陈墨和陈国栋离开,几个实习生立刻围到带教老师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实习生小声问:“王老师,那个陈大夫到底多大啊?看着比我们还年轻,医术也太厉害了吧!”
带教老师正在写病历,闻言抬起头,指了指桌上的病历本:“你们看看这个病历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