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自己手上刚沾他儿子的血,心里到底有些愧意,又把怒火硬压了下去。
戴孟德是个文人,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跟人动手,拳头打出去后自己也懵了,见李左朋没有还手,眼圈一红捂着脸嗷嗷痛哭。
“老戴,事到如今你就节哀吧,但凡是能把戴青给弄出去,谁能忍心让孩子走到这一步,你当安全局的人说撤就真的撤了?”
李左朋叹了一口气,搓了搓已经散不开的眉头,“你是没见到前天晚上那副架势。”
“陶志刚,外交部的武教头,所有的驻外武官都是从他手里选出来的;邱名山,安全局最年轻的处长,能文能武的小太保。这两个人带人带枪,什么事情办不下来。”
“要不是门口这块军事管制的牌子缓了缓他们的步子,你当戴青还能等得到我来?当天晚上你家就得挂白。”
“老李,你现在说话也不尽不实了,那陶志刚和邱名山再厉害,还敢当场就要了我儿子的性命。”
戴孟德根本不信李左朋的这套说辞,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
“他们是不会,但西省军区来的那两个杀神会啊。”李左朋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别说戴青差点被他们割了喉,枪都抵到我头上了。那个女杀神直接放话说杀了我她来抵命,那劲头装是装不出来的。”
“要不是姓罗的来的及时,我这会还能不能站在这跟你说话都不好说啊。”
戴孟德闻言愣了愣,神色颓丧中又夹杂着几分不甘,嘴里讷讷念了一句,“要是一开始就让他们冲进来,也许就没有戴青的事儿了。”
李左朋明白戴孟德的意思。
他的言下之意是如果一开始陶、邱二人冲进来按住了叶小果,戴青最多就是个从犯。
可实际上叶春阳让他过来处理这件事时就已经明示,不管叶小果有没有被抓现行,罪名都得让戴青担,结果无非是能不能免死而已。
但你要说冤,其实还真算不上。
昨天他跟戴青聊过,这小子说本来下药绑人这事该妹夫瞿亮去办的。是戴舒雅不想让瞿家越过他们戴家,才特意通知他去,谁知道摊上这么一场无妄之灾。
这在李左朋看来,不就是狗咬狗一嘴毛嘛。
不过现在老戴就剩戴舒雅这一个女儿,这些内情也就没必要再说了。
“部长,安全局的人来,说要提人。”
“人都没了,还提什么人。”
李左朋看着慌忙跑进来的下属不悦问道,“安全局派谁来了?”
“处长,荣嘉宝。”
“处长,邱名山。”
“处长,罗棋。”
“处长,风林秀。”
四个抑扬顿挫的声音从楼外传进来。
李左朋和戴孟德面面相觑。
安全总局的八位处长,人称八大太保。
现在八位之中来了三位,还加上这个看似有名无实的荣嘉宝,这样的阵仗,仅仅为了这个死了的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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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孟德和李左朋看着邱名山手里的天字号工作函,除了站直了配合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法医处的人把连戴青在内的七具尸体装进专用尸袋抬走,李左朋见戴孟德踉踉跄跄的凄惨模样,心有不忍,出言说道,
“人都不在了,还非要如此吗?”
“罪犯不在了,可冤情还在!”
荣嘉宝说完冷冷看向李左朋,“李部长对吧,恕我前夜是昏迷着营救出去的,没跟您见上面。”
“我是李左朋,荣处长客气了,我对你可是久仰大名!”
李左朋还算识时务,知道在那份工作函面前不能以职务论大小,可言语里还是能听出几分不忿。
“认识我就好!”
荣嘉宝今天既要敲山震虎,又要欲盖弥彰,行事作风十分凌厉。
“李部长,嫌犯戴青与十数起恶性案件有关,其中已经落实的就有五起。”
“前天你借口排查别墅挪用一事跟安全局抢夺优先办案权,如今嫌犯在你的看管下,连杀数人然后自戕,你不思己过反倒还有闲心同情别人?”
“一夜之间连伤七命,可不是一句看管疏忽能糊弄的过去的。”
“李部长,我不查你,不代表就没人查你。你真有闲工夫还是好好替自己筹谋筹谋吧。”
李左朋脸上瞬时又青又红,比之前被张木兰拿枪抵着头更难堪。
被枪抵着好歹还能赌对方不敢开枪显显示骨气,但现在被一个小年轻拿着错处就训的跟孙子一样,真是什么脸都丢尽了。
荣嘉宝说完再不理他,调转火力对上戴孟德。
“戴副部长,对于戴青所犯下的这些案件,你是知情,还是不知?”
“我不知道,”戴孟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