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转过头，看着奥尼尔的眼睛。

    “我需要你。”

    奥尼尔正要去拿第二根鸡腿的手，僵在半空。咀嚼东西的嘴完全停住了。

    空气彻底凝固。

    八年搭档。六年恩怨。更衣室里的冷战、媒体前的互相嘲讽、球权上的暗中角力。

    科比·布莱恩特，这个偏执到骨子里、宁愿投出三不沾也绝不传球的男人，从来没有对沙奎尔·奥尼尔说过“我需要你”。

    从来没有。

    奥尼尔放下那只油腻的手。抽出纸巾，缓慢地擦干净嘴角的油渍。随后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科比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两人隔着十四米的距离对视了整整五秒。

    奥尼尔嘴角那种永远带着戏谑和无所谓的笑意，消失了。他的表情一点点沉下来，第一次变得完全认真。这是那个在总决赛里生吞活剥对手的奥尼尔。

    “圣诞节。”

    他吐出三个字。转身，推门往外走。

    半个身子跨出门框时，奥尼尔停住，头也没回。

    “记得给我挡拆跑位留空间。别一个人投到死。”

    沉闷的关门声响起。

    科比站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胸腔起伏。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深夜。费城。

    林峰站在公寓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窗外，费城市中心的灯火在寒冬的夜气中闪烁。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

    约翰发来的加密邮件。标题：圣诞大战最终确认函。

    内容简单粗暴：12月25日，下午两点半，Abc全美独家直播，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三十秒广告招商总额结算：九千四百万美元。刷新NbA百年历史纪录。

    附件里，躺着一份湖人队的最新内部球探报告。整整八十七页。

    科比、奥尼尔、霍里、费舍尔、福克斯……每一个人的技术特点、习惯站位、弱侧偏好、战术跑位路线图，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林峰喝了一口水。

    他没有点开那份八十七页的报告。

    他滑出邮件界面，打开了手机本地相册。点开最新的一段视频。

    那是第一联合中心训练馆的内部监控录像。

    画面里，空无一人的场馆。他自己站在左侧腰位，一次又一次地起跳，翻身，后仰。

    连续五百次。不是系统训练，是不计入面板属性的死磕。

    林峰滑动进度条。精准地拖到第四百八十七次投篮的帧数。

    画面暂停，放大。

    起跳。滞空。手腕内旋，拨球。

    那个在华盛顿之夜被乔丹轻描淡写点出来的破绽——“你手腕拨球的角度多了两度”。

    录像里，那只手腕的翻转角度收敛了。不多不少，刚刚好。修正完成。

    和三十九岁的乔丹投出完美弧线时的角度，一模一样。

    林峰关掉手机。

    他走到书桌前。台灯的暖光倾泻而下。

    那张美国地图平铺在桌面上。正面朝上，整个东部的版图已经被黑色的叉号、红色的圆圈和新添的三角形标记塞满。

    林峰捏住地图的一角。翻面。

    西部的广袤地图占据了视野。

    大片大片的空白中，只有一个地方极其扎眼。太平洋海岸线旁，红色的记号笔画了一个巨大且粗重的圆圈。力透纸背。

    洛杉矶。

    林峰拔开笔盖。

    手腕移动。在那个醒目的红圈旁边，他快速写下了一行字。

    “12.25。不见不散。”

    两千英里外。

    凌晨一点。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最后一次篮球砸击木地板的声音，在巨大的穹顶下回荡了整整三秒，才彻底消散。

    科比拎着运动包，走向出口。

    经过球员通道那面墙壁时，他停下脚步。

    墙上挂着他自己的巨幅海报。紫金色的8号球衣，侧身跳投，眼神专注而冷酷。

    科比抬头看了那张海报两秒。

    嘴角扬起。

    他笑了。

    那不是轻蔑的冷笑，也不是压力下的自嘲。那是一种纯粹的、嗜血的期待。是一个把所有武器打磨到最锋利的战士，在决战前夜拉开枪栓、确认完最后一颗子弹上膛后的笑。

    转身，推开大门。

    洛杉矶深夜的风从太平洋吹来，灌进通道，带着一股浓烈的咸涩味。

    科比抬头望向夜空。

    加州十二月的苍穹深邃极远，满天繁星密密麻麻地砸向人间。

    圣诞节倒计时：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