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亲眼所见,实难将眼前这位气质出尘的女子,与牛犇那五大三粗、豪放不羁的粗犷形象联系在一起。
这姐弟二人的反差,着实有些巨大。
察觉到有人进来,牛玲放下手中的玉简,抬起眼,看了过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牛犇身上,那沉静如水的眸子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随即又看向陆凛和白盏,眼神平和,并无审视或压迫之意,却自有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太久。
“这两位是?”牛玲开口,声音清越柔和,如珠落玉盘,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姐,” 牛犇上前一步,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这两位是我的至交好友,白盏,陆七。我们……遇到点麻烦,想来姐姐你这里避避风头。”
“麻烦?” 牛玲秀眉微挑,目光再次扫过陆凛和白盏,尤其在陆凛身上略作停留。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白盏是剑修,修为扎实,剑意凝练。
而陆凛……气息深邃,竟让她也有些看不透。
不过她并未多问,只是轻轻颔首:“嗯,知道了,可曾受伤?”
“小伤,不碍事,已经服了丹药。” 牛犇连忙道,随即将来龙去脉讲清楚。
他言语间并未夸大,只是说得比较简略。
牛玲安静地听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牛犇说完,她才微微点头,目光看向陆凛和白盏,语气平和:“二位既是舍弟好友,便是我牛府贵客。府中简陋,但尚可容身,二位尽管在此安心住下。外界之事,自有我来处理,不会让人打扰到二位清修。”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定了下来。
“此番叨扰,已是感激不尽。” 陆凛拱手道,态度不卑不亢。
白盏也行礼道谢。
“无妨。” 牛玲淡然道,随即唤来一名侍女,“带白道友、陆道友去听竹轩和观澜院歇息,一应用度,按府中上宾规格准备。”
“是,相爷。” 侍女恭敬应下,对陆凛和白盏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凛和白盏向牛玲和牛犇点头致意,便随着侍女离开了澄心堂。
待两人走后,牛玲的目光才重新落在自家弟弟身上,那平静的眸子里带上了一丝无奈:“你呀,总是这般不让人省心。”
“那萝扇仙子成名数百年,手段诡谲,心狠手辣,你早该传讯于我,我自会前来相助。”
“云梦大泽乃妖族聚集地,姐姐坐镇于此,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容有失。”牛犇说道,“当时我都想好了,不行的时候再取出你的信物,报上你的名号,那人自会手下留情。”
“不过还好,有这两位朋友相助,是有惊无险。”牛犇在自家姐姐面前,难得地收敛了粗犷脾气,嘿嘿笑道。
牛玲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你既回来了,正好,有件事需你去办。”
“什么事?姐你尽管吩咐!” 牛犇拍着胸脯道。
“皇城那边,有一批紧急物资需要押送至云梦大泽深处的碧波水府,与几位水族道友交易。此事关乎边防稳固,不容有失。押运之人需得可靠,且修为不弱。原本我另有人选,但你既然回来,又是自家人,此事交予你,我也更放心。这是信物和路线图,你即刻准备,三日后出发。” 牛玲说着,取出一枚碧蓝色的鳞片状信物和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牛犇接过,神识一扫玉简内容,点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不就是跑趟腿嘛,简单!”
“嗯,去吧,路上小心,莫要再生事端。” 牛玲叮嘱道。
“知道了姐,那我先去准备了!” 牛犇应了一声,便兴冲冲地离开了澄心堂,去准备押运之事了。
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牛玲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说了几句。
不多时,一名黑衣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堂中,躬身听令。
“秦国云剑宗的白盏,我早知此人,不过这个叫陆七的……查一下,看看他究竟是何底细?” 牛玲吩咐道。
“是,相爷。” 黑衣老者应声退下,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
听竹轩环境清幽,院落之中遍植紫竹,风吹竹叶,沙沙作响,别有一番雅趣。
观澜院则临近府内一处人工开凿的小湖,推窗可见碧波粼粼,景色开阔。
两处住所皆灵气充沛,清净舒适,显然牛玲安排得极为周到。
接下来的两日,陆凛和白盏便在各自住所安心调息,恢复之前消耗的灵力与心神。
牛犇则忙着准备押运之事,偶尔过来找两人喝喝酒,吹嘘一下他姐姐如何厉害,拍着胸脯保证在右相府绝对安全。
第三日一早,牛犇便来辞行。
“我有事临时出门一趟。你们就在府里安心住着,缺什么就跟下人说,千万别客气!等我回来,再找你们痛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