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推着二八大杠,正慢悠悠往放映室去。
他今天没任务,留在厂里检修放映机。
可这一路走来,耳朵里就没清净过。
“哎,你家交了多少?”
“我就凑了一百二,家里人少就选小户型,下午就去!”
“听说最大那户型快没了,我得赶紧去借点!”
“..........”
这些话,跟一根根钢针似的,一下一下往许大茂心窝子里扎。
疼。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心里头,已经把刘海中家的祖坟刨了十八遍。
要不是那个老王八蛋,自己那一百块钱能打水漂?
现在别说去财务科交钱了,就是去门口站着看热闹,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心里正把刘海中骂得狗血淋头,一抬头,嘿,巧了。
迎面就走来一个身影。
低着脑袋,背着手,两只脚跟灌铅一样,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是别人,正是上午在车间里丢尽脸面的刘海中。
许大茂眼睛一转,那点坏水“咕嘟咕嘟”就往上冒。
他脚下轻轻一点,自行车不偏不倚,正好横在路中间,把刘海中的去路堵个严实。
“哟,这不是咱们院儿的二大爷吗?”
许大茂脸上堆着笑,声音扬得老高。
“您这是........刚从财务科回来?”
“怎么样,最大那个户型收据拿下了吧?拿出来给我开开眼呗?”
刘海中正一肚子邪火没地儿撒。
抬头看见是许大茂这张欠揍的脸,那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
“好狗不挡道,滚开!”
许大茂非但没让,反而“咔”的一声支好车梯子,整个人靠在车把上。
“二大爷,您这火气可有点大啊。”
他掏了掏耳朵,一副吊儿郎当模样。
“怎么着,没抢到最大户型,心里不舒坦?”
“不能够啊!您谁啊?”
“轧钢厂六级锻工,技术大拿!一个月工资好几十块呢!”
“哦——”
许大茂故意拉长音调,一拍脑门。
“我给忘了,您前阵子不是刚为厂里做了‘贡献’嘛。”
“这么一算,您现在兜里,别说预缴房租了,估计连买包烟的钱都够呛吧?”
许大茂的声音不大不小,偏偏周围路过的工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已经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往这边瞧,等待着好戏开场。
刘海中心里那块刚结痂的伤疤,被许大茂这一句句的,血淋淋地给撕开。
他气得腮帮子都在哆嗦,指着许大茂的手指头都在抖。
“许大茂!你个小王八蛋!”
“当初要不是你在我耳朵边上煽风点火,撺掇我犯错误,我能被罚款?”
“你他娘的还有脸在这儿说风凉话!”
许大茂撇了撇嘴,脸皮厚得像城墙拐角,一脸无所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什么时候挑唆你了?谁看见了?谁听见了?”
“再说了,是你自己眼红傻柱,想断人家财路,干了缺德事,被抓了那叫活该!”
“你却倒打一耙反过来赖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
刘海中被他这无赖样,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最恶毒的话。
“你活该!你个绝户命!”
“你连个媳妇都找不到,你买房给谁住?给鬼住啊?”
“我告诉你,你就算买个金銮殿回来,也他妈的是一个人在里头打光棍!”
“你这辈子,就注定断子绝孙!”
这话,可算是捅了许大茂肺管子。
许大茂脸上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抬脚狠狠踹在自行车的后轮胎上。
“老东西,你骂谁绝户!”
“你再说一遍试试!信不信我今天撕烂你的臭嘴!”
刘海中也是豁出去了,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两条打了半辈子铁的粗壮胳膊。
“你动我一下试试!”
“老子六级锻工的力气,一巴掌就能把你这小身板拍散架!”
两人跟斗红眼的公鸡似的,脑袋顶着脑袋,眼看就要动真格。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们,“呼啦”一下围得更紧。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刘师傅要揍许大茂了,快来看啊!”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传来一声暴喝。
“干什么呢!”
“上班时间,在厂区大道上聚众斗殴,都不想干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