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不。
他不能完。
他要是完了,他媳妇,他儿子,他妈,谁来养?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
锻工车间。
“呼——”
“呼——”
巨大的风箱,呼呼作响。
炉膛里的火光,将一张张淌着汗的脸,映照得如同庙里的怒目金刚。
刘海中赤着膀子,手里的铁锤,抡得比谁都高,砸得比谁都狠。
“当!”
“当!”
“当!”
火星子四下乱窜。
他不像在打铁,像是在跟谁在较劲。
旁边几个新来的学徒,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的刘师傅,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惹我”三个大字。
一个学徒手里的铁钳没拿稳,铁块在铁砧上歪了一下。
“废物!”
刘海中眼里的火,比炉膛里的还旺,张嘴就骂。
“长的是手还是猪蹄子?扶一下都不会?”
那学徒被吼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想去扶正。
“你爹娘生你的时候把脑子落下了?往那边翻!”
刘海中一把抢过铁钳,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学徒的脸上。
可他心里的那股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会儿是易中海吐血的窝囊样。
一会儿又是何雨柱,那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脸。
凭什么?
一个老对手就这么倒下,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风头就全被一个厨子抢了!
一个颠勺的,凭什么把他们这些凭手艺吃饭的老师傅,一个个全压下去?
他越想越气。
把烧得通红的铁块重新夹回铁砧,然后举起大锤,对着周围的学徒吼道:“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看清楚了!”
他挺起胸膛,唾沫横飞。
“这叫手艺!这才是咱们工人吃饭的真本事!”
“不是食堂里,那种颠勺的歪门邪道能比的!”
“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看看什么叫六级锻工的含金量!”
他要打一个,厂里都少有人能打出来的多棱锻件。
他要证明,这轧钢厂,还得是他们这些老师傅说了算!
他扎稳马步,双臂肌肉坟起,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手臂上。
抡圆了胳膊,对着那烧红的铁块,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锤,他要砸出自己的威风!
可就在锤头举到最高点,他一口气没换上来,眼前猛地一黑。
易中海倒地喷血的场面,又一次在他脑子里砸了下来。
“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
锤头砸偏,磕在铁砧坚硬的边角上。
“哎哟喂!”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锤柄,震的刘海中发出一声惨叫。
五斤重的大铁锤,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打着旋儿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