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弹了两下,才不动。
整个锻工车间,死一般地寂静。
风箱还在喘气,炉火还在燃烧。
可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刘海中抱着自己瞬间麻木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那张刚刚还神气活现的老脸,此刻“腾”地一下,涨成猪肝色。
他想骂人。
想随便找个由头,把这事儿揭过去。
可当他看到,那几个学徒的表情时,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
那几个小子,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
可那微微耸动,拼命忍着笑的肩膀,比任何嘲笑的眼神都更加伤人。
他刘海中,堂堂六级锻工。
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当着自己徒弟们的面,把吃饭的家伙给扔了。
这脸,丢得比昨天在工地上还干净。
他忽然觉得,自己比那个吐血的易中海,还要可笑。
..............
西头工地上。
跟厂里那几个压抑的车间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柴油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老王,慢点,慢点!再往左边来一丝丝!对!对准了!”
“好嘞!”
“落!”
土吊车将一块预制墙板,吊装到二楼的框架上。
脚手架上,几个工人探着半个身子,扯着嗓子指挥,校对位置。
预制墙板缓缓落下,严丝合缝嵌入预留的卡槽内。
“妥了!”
“好!”
地面上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何雨柱嘴里叼着根烟,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不远处,眯着眼打量眼前这栋飞速“长”起来的楼。
他身边,龚、王、李三位老师傅,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柱子,我的乖乖,照这个速度,这栋楼的主体完工,不就是这两三天的事?”
龚师傅满脸褶子都笑开了,看着眼前的建筑,像是看自家孩子。
“可不是嘛!”
王师傅是老瓦工,感触最深。
他拍着大腿:“我砌了一辈子砖,盖这么一面墙,没个三五天想都别想!”
“这倒好,半天不到,一层楼的墙都快立起来一半了!”
“这玩意儿,比咱们拿泥刀一块一块往上糊,快了何止十倍啊。”
何雨柱咧嘴一笑,把叼在嘴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吐。
“快是快,但这还不够。”
他指了指那光秃秃的墙板。
“这楼啊,现在光有骨头和皮,没筋没肉的,还是个死物。”
“啥叫筋和肉?”
李师傅没听懂。
“水管、电线……这些就是楼的筋脉血管。得让它们都通进去,这楼才算活了。”
几位老师傅点点头,只有内部装修好了才能住人。
就在这时。
一个年轻工人满头大汗,连滚带爬跑过来。
“何.......何副主任!坏了!出事了!”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何雨柱眉头一皱。
“不是。”
那工人喘着粗气,指着刚刚吊上去的那块墙板:“刚才吊装的时候,三号墙板上那个预埋的铁件,偏了半公分!焊工师傅说对不上,焊不了!”
“怎么办?要不要把墙板重新吊起来调整?”
这话一出,几个师傅脸色难看起来。
重新吊装?
这一吊一卸,再重新校对,一下午的时间就全耽误了!
何雨柱二话不说,大步流星走过去,站到墙根底下,仰头仔细看了看。
周围的工人都围过来,一个个愁眉苦脸。
“不用那么麻烦。”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低头在工地上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根粗壮钢筋上。
他走过去捡起来,又冲旁边喊了一句:“大锤给我一把。”
一个工人赶紧递过来一把八磅大锤。
“给我搭个梯子。”
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手脚麻利地把竹梯子架好。
何雨柱三两下爬上去,让下面的工人给他指明具体位置。
他把那根钢筋的一头,顶在那个错位半公分的铁件凸缘上。
然后,他调整一下姿势。
把钢筋的另一头,用自己的肩膀死死扛住,整个人形成一个杠杆。
“来!”
他冲下面那个拿大锤的工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