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前院,一个人影迎上来。
是许大茂。
他手里端个搪瓷缸子,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一瞧见何雨柱,许大茂先是愣一下。
随即。
那张脸就挂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德行。
“哟,这不是咱们的何副组长嘛!”
他捏着鼻子,绕着何雨柱走了半圈,像是闻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夸张地扇了扇风。
“怎么着?从下水沟回来的,身上这味儿可够冲的啊!”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拔高嗓门:“我可听说了啊,您老人家亲自去犄角旮旯,去刨能工巧匠去了?”
“怎么着,轧钢厂几千号工人,没一个能入您法眼?非得去垃圾堆里找宝贝?”
这话,刁钻又恶毒。
明着说何雨柱看不起厂里工人,挑拨离间。
暗着骂他找来的人,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垃圾货色。
换做以前,何雨柱早一拳头抡过去。
可今天,他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
“许大茂。”
何雨柱开口,声音平淡。
“你个放电影的,一天到晚琢磨怎么把光打到那块白布上,变出人影来,逗得人哭逗得人笑。”
他抬起头,正眼看向许大茂。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鄙夷。
就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平静,像大人看一个还在玩泥巴的孩子。
“我呢,现在琢磨的,是怎么把钢筋和水泥,变成一栋一栋的楼,让几百户、上千户没房住的工人,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家。”
何雨柱往前走一步。
许大茂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你的事,是光影,是虚的。我的事,是房子,是实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玩你的光影去,我盖我的楼。”
“我这事儿,你看不懂,也掺和不了,这很正常。”
“因为,它跟你干的活儿,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事。”
说完,他再也没多看许大茂一眼,推着车,朝家走去。
“吱扭……吱扭……”
车轮声渐渐远去。
许大茂一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个搪瓷缸子。
他感觉自己憋足劲儿,卯着坏,抡圆打出去一拳,结果打在一团热乎乎的棉花上。
不,比打在棉花上还难受。
对方没跳脚,没骂街,甚至,连火气都没有一点。
可那几句话,那看小孩一样的眼神。
比直接抽他两个大嘴巴子,还让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什么叫“不是一个层次的事”?
什么叫“你玩你的光影去吧”?
这不就是,指着鼻子骂他许大茂干的这点事,都是小孩子过家家,逗闷子,上不了台面吗!
自己引以为傲的工作。
在人家嘴里,成了不值一提的玩意儿!
最让许大茂憋屈的是,他脑子里过了一万句话,竟然找不到一句能怼回去的!
他眼睁睁看着何雨柱消失的背影,气得浑身开始哆嗦。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一张脸从红变紫。
“傻……柱……”
他想骂,可发不出声。
他爹前阵子跟他念叨的话,在他耳边响起来。
“大茂,你记着,现在别跟傻柱对着干,厂领导看重他,你得绕着他走,捧着他,让他翘尾巴!”
“等抓着他去黑市投机倒把的真凭实据后,一竿子把他打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这儿。
许大茂眼里的凶光一闪而过。
他把那口气强行咽下去。
“傻柱……你给我等着!”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盖楼?我让你盖!你盖得越高,摔得越惨!”
“咱们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
门一推开。
一股饭菜的香气就先冲出来。
屋里的暖气,瞬间驱散何雨柱一身的寒意和疲惫。
“哥,你回来啦!”
何雨水从屋里窜出来,一把接过他手里的外套。
屋里灯火通明。
秦凤正把一盘红烧肉往桌子中间摆。
看见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弯了弯 。
“快,洗手吃饭了,就等你呢。”
桌上。
除了那盘红烧肉,还有一盘醋溜白菜,一盘花生米,外加一大盆棒子面粥。
何雨柱往脸盆里舀了瓢水,胡乱搓两把脸,连擦都顾不上,甩着手上的水珠就坐到饭桌前。
他实在是饿了。
拿起筷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