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酒馆里,另外两桌喝闷酒的酒腻子,都给喊精神了。
王瓦刀戳花生米的手停在半空。
李铁锤揉眼睛的动作也僵住,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
他俩认识龚木匠这老东西几十年,这老家伙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平时三人凑一块儿喝酒,都是一人一碗最便宜的散酒。
三人就着一小碟花生米,能从天亮喝到天黑。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还是出门让驴给踢了?
掌柜的也是一愣,随即把肉和酒端上来。
那酱牛肉切得有小指头厚,肉筋相间。
猪头肉配着黄瓜,香气霸道得很。
最要命的是那酒,坛子一开,辛辣的酒香瞬间就窜满整个屋子。
李铁锤的眼睛立马直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伸手就朝那盘猪头肉抓过去。
“等等。”
龚木匠伸出手指,把他手腕按住。
然后,从内兜里掏出那两张大团结,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不响,但足够把王瓦刀和李铁锤的魂儿,都给拍回来。
两人的目光,直勾勾地从肉上,挪到钱上。
“你……你这是把谁家给抄了?”
李铁锤舌头都大了,这样的龚木匠,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有个姓何的年轻人,请咱们仨喝的。”
龚木匠拿起酒坛,给两人面前的碗都倒满:“是红星轧钢厂的,叫何雨柱。是个厨子,刚提了什么‘安居乐业’项目的副组长。”
“厨子?”
王瓦刀终于回过神来。
狐疑地夹块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道:“一个厨子找咱们干嘛?嫌他家锅台砌得不结实呢,还是灶坑掏得不顺溜啊?”
“他想盖楼,厂工人宿舍楼。”
龚木匠抿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烧得他浑身一哆嗦,痛快!
“盖楼找咱们?那他可找对人了!”
李铁锤一听这个,立马拍着胸脯,唾沫横飞:“我老李虽然不干了,但当年在厂里,那几层高的车间,钢筋怎么绑,混凝土怎么浇,那都得听我的!”
“他要盖的楼,跟咱们见过的,盖过的,都不一样。”
龚木匠放下酒碗。
看着他俩,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说,那玩意儿叫……‘预制板房’。”
龚木匠把何雨柱那套“水泥块码积木”的疯话,原原本本学一遍。
酒馆里,安静得只剩下李铁锤“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王瓦刀嚼肉的嘴停了。
李铁锤端酒碗的手也停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
“噗——”
王瓦刀一口酒全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指着龚木匠,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哈哈哈哈……老龚,你……你是不是让那厨子给涮了?”
“码积木?他怎么不说用纸糊一个呢?那不更省事!哈哈哈哈!”
李铁锤也乐得直拍大腿,桌子被他拍得嗡嗡响:“我的天爷!这厨子是把盖房当成捏窝头了?一块一块的?”
“他当那是啥?豆腐块吗?还用吊车吊?他咋不坐着窜天猴上天呢!”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龚木匠也不恼,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们,又给自己满上一碗酒,等他们笑够。
笑声小了,他才扔出下一句话:“他管这玩意儿,叫‘钢筋水泥的榫卯’。”
“钢筋水泥的……啥玩意儿?”
王瓦刀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铁锤也愣住。
“榫卯”这两个字,对他们这种老手艺人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是吃饭的家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魂。
“他说,把墙、梁、楼板,都提前做成带着榫头和卯眼的构件。”
“只不过,材料是水泥和钢筋。”
龚木匠的手指,在桌面上,蘸着酒渍,画一个最简单的燕尾榫。
“到时候,吊起来,对准,插进去,再用特殊的法子灌浆封死。”
王瓦刀和李铁锤,不约而同地凑过来看。
两人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艺人面对新玩意儿时,才有的凝重和探究。
“扯淡!”
王瓦刀第一个开口,语气却没了刚才的轻浮:“水泥跟木头能一样?木头有韧劲,受了力,它会‘让’。”
“水泥是死的,是脆的!你拿水泥做榫头,稍微有点对不准,硬往里插,它自己就先崩了!”
“没错!”
李铁锤立刻接上话。
他是玩铁的,对材料的脾性摸得更透:“还有钢筋!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