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画栋尽成焦炭,精美的琉璃瓦碎了一地,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最后一点微弱、冰冷的光,如同凝固的泪珠。
曾经繁花似锦的庭院,如今是野草蔓生、荆棘缠绕的荒芜之地。一株半枯的老梅树,虬枝扭曲,倔强地立在废墟边缘,枝头零星挂着几朵褪了色的残花,在风中瑟瑟颤抖,不知为谁而开,又为谁而零落成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
并非全然无声——风声呜咽,虫豸在瓦砾间窸窣,远处似乎还有一两声凄厉的鸦鸣掠过天际——但这声音,反而更衬出这片废墟深入骨髓的死寂。
那是无数喧嚣、呐喊、悲泣、刀剑相击的巨响最终沉淀下来的,巨大的空洞。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凝滞,被这无边的荒凉所吞噬。
最后一缕残阳,挣扎着从断裂的云层缝隙中投下,像一道迟来的、无力的抚慰。昏黄的光线斜斜地扫过这片狼藉,照亮了断壁上一道深深的、不知是剑气还是爪痕留下的印记,照亮了石阶缝隙里顽强探出的一小簇无名野花,也照亮了那面残破旌旗上,唯一一个尚未完全模糊的、狰狞的图腾——
一只浴火振翅的异鸟,在暮风中,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
……
光,很快便黯淡下去,沉入更深的暮色。风依旧在吹,卷着尘土和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那些沉默的断刃、残垣、孤树、以及那面残破的、兀自飘扬的旗。仿佛在无声地翻阅着,这一页被血与火彻底焚毁的篇章。
然后——
夜色如墨汁般无声浸透,彻底覆盖了这片无声的战场。万籁俱寂,唯有风过荒原,如泣如诉,诉说着一个无人见证、亦无人聆听的终局。
……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