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哀乐。
只有风吹过焦黑树桩和断壁的呜咽,如同天地间最悲凉的挽歌。
……
许久。
清璃停下了舔舐的动作。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看向身边站得笔直、如同石雕般的妹妹清晏。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悲痛,有担忧,有深深的愧疚,还有一丝……托付的沉重。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而哀伤的嘶鸣。那不是语言,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她巨大的爪子,极其轻柔地推了推清晏紧握的拳头。
清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血痕。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抬起左手,伸向自己玄青色高马尾的发绳末端——那枚由纳米机器人组成的、不断发出细微铮鸣的微型青铜剑饰。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青铜剑饰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最终,她解下了它。
青铜剑饰躺在她的掌心,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重若千钧。上面精细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清晏摊开掌心,将青铜剑饰,轻轻地、庄重地……放在了应封交叠在胸前的巨大黑色爪子上。
小小的剑饰,静静地躺在巨大的黑色爪垫上。
如同一个沉默的誓言。
一个妹妹对哥哥的告别。
一个生者对死者的承诺。
一个武者对守护之魂的祭奠。
……
“哥……” 一声极其轻微、沙哑得不成调的声音,终于从清晏紧抿的唇间艰难地溢出,轻得如同叹息,瞬间便被呜咽的风声吞没。
只有她锁骨间的剑心玉坠,青玉温润的光芒,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清璃巨大的身躯俯了下来,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弟弟安详、却冰冷的面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呜咽般的低吼。然后,她猛地抬起头,不再看那冰冷的坟茔,巨大的爪子在地上猛地一按!
……
“轰!”
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扩散开来,卷起地上的焦土!
尘土落定。
巨大的银灰色缅因猫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只有原地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星月光华般的能量余韵,和空气中那一声仿佛跨越时空而来的、带着无尽悲痛的猫嚎余音,证明着清璃曾经的存在。
她已离去。
去履行那百年守护骸骨之巢的沉重契约。
废墟之上,焦黑的梧桐树桩前,冰冷的青石坟茔旁。
只剩下清晏一人。
一身青黑劲装,玄青马尾在风中微扬。
她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亘古不变的孤峰。
异色的双瞳静静凝视着青石上沉睡的兄长,和兄长爪心那枚小小的青铜剑饰。
……
琥珀金的左眼,沉静如渊。
冰蓝的右眼深处,那点暗金色的竖瞳,如同凝固的熔金,倒映着眼前永恒的离别。
风,卷起焦黑的尘土,打着旋儿,掠过坟茔,掠过她单薄却挺直的肩背,发出空洞的呜咽。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左手,食指习惯性地、以每秒七次精准如钟摆的节奏,轻轻叩击着腰侧古朴的剑鞘。
“嗒……嗒……嗒……”
清脆而规律的叩击声,在这片埋葬了温暖、埋葬了依靠、埋葬了无忧岁月的废墟之上,在兄长的坟茔前,孤独而执着地回响着。
如同心跳。
如同誓言。
……
如同一个被迫长大的孩子,在无人的旷野里,为自己敲响的、通往冰冷未来的……孤寂晨钟。
……
风,是此地唯一的活物。
它低啸着,卷过焦黑的土地,扬起细碎的、混杂着草木灰烬与未干血迹的尘土。
曾经高耸入云的山门,如今只剩下半截断裂的石柱,斜插在乱石堆中,像一具被遗忘的巨兽骸骨。残破的旌旗,早已褪尽了鲜亮的颜色,在仅存的半根旗杆上,被风撕扯成褴褛的布条,发出喑哑的呜咽。
战场早已冷却。
浓重的血腥气被雨水反复冲刷,又被烈日暴晒,最终沉淀进泥土深处,只余下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铁锈与腐朽混合的气息。断裂的兵刃散落各处,刀剑枪戟,皆蒙尘染锈,锋芒不再。
有的深深嵌入焦土,有的斜倚在倾倒的断壁旁,如同主人力竭倒下前最后的支撑。
一柄尤为宽大的断剑,剑身布满裂纹,斜插在一面同样龟裂的巨大石鼓上,剑柄上残存的、早已看不出原色的丝绦,在风中无力地飘荡,仿佛还在徒劳地挽留着什么。
远处,几座坍塌的楼阁殿宇,在暮色四合中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