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几天,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现在丈夫确认死了,她更没有理由赖着不走。
郑玲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
她做不到用芽芽来道德绑架,哭着喊着“孩子还小你不能这么狠心”。
但——
这个世道!
这个该死的、吃人的世道!
芽芽才十岁!
她才十岁!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他妈的完蛋了!
郑玲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到车轮飞脚边。
“飞哥!我走!我走!”
她抓着车轮飞的裤腿,指甲掐进布料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但芽芽……芽芽能不能留下?”
“我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了!”
她没敢说“我把我自己给你”。
因为她知道,没用。
车轮飞吞晶体突破的事,这几天她在女人们的闲聊和抱怨里听得清清楚楚。
那么多女人轮着来,都没叫上她一次。
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她压根就没入人家的眼。
所以她发了疯似的去找,找自己死去的老公,就为了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能名正言顺带着芽芽留下来的理由。
现在,这个理由没了。
“妈妈……”
芽芽愣愣地叫了一声。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车轮飞。
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如……她在尸堆里看见父亲那双沾满血污的鞋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