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谢庭兰跟了上去。
丁静姝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温温柔柔地说:“飞哥,我去准备午饭。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整点硬菜。”车轮飞随口道。
“好~”
黎墨靠在窗边,手臂上的漆黑荆棘懒洋洋地垂着。她瞥了车轮飞一眼,桃花眼里带着点戏谑:“不继续了?”
车轮飞:“……缓缓。”
苏晓小声说:“飞哥,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行。”
车轮飞推开房车门。
“呼——”
热风裹挟着闷湿的气息,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那感觉,像是一头扎进了刚烧开的蒸笼。
热气疯了似的往衣服里钻,往毛孔里挤,瞬间就在人身上糊了一层黏糊糊的水汽。
车轮飞抬头。
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
乌云压得极低,低到仿佛伸手就能拽下一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雨水将至却迟迟不落的黏腻感,吸进肺里都沉甸甸的。
远处,安全区的高楼在黑云下耸立,轮廓模糊,像是浸泡在浑浊的水底。
“这狗日的雨……”
车轮飞低声骂了一句。
“到底还下不下啊!”
他扯了扯领口,打算上西风天龙问问白瑜最近有哪些进展。
可刚迈出两步,眼角余光就瞥见临时停车场入口处,三道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两大,一小。
车轮飞眯起眼。
是李若瑶。
她拉着芽芽的小手,正快步朝车队走来。
芽芽的母亲郑玲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
“飞哥!”
李若瑶远远地摇了摇手,拉着芽芽小跑过来。
郑玲愣了一下,也赶紧加快脚步追。
车轮飞站在原地,没动。
等三人走近了,他才开口:“怎么样?”
李若瑶没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郑玲。
这女人这会儿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顺着指缝往外淌,肩膀一抽一抽的。她全身上下满是泥污,一看就是在尸堆里翻找过的痕迹。
芽芽仰着小脸,看了看车轮飞,又转头看看母亲。
她没哭。
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拉住郑玲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大哥哥。”芽芽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
车轮飞“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李若瑶脸上。
李若瑶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找到了。”
“人呢?”
“……没了。”
李若瑶抿了抿唇,声音更轻了:“只找到一双鞋。掉在城墙外面的尸堆里,应该……是被焦尸拖下去吃了吧。”
车轮飞沉默了。
他其实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尸潮攻城那一夜,死的人太多了。
尸体堆成山,又被后续的炮火和焦尸践踏,很多连全尸都留不下。
郑玲带着芽芽,早出晚归地在战场上找了三四天。
每次回来,脸上的绝望就多一层。
今天倒是如愿了。
可惜,找到的不是人。
是一双鞋。
车轮飞目光落在芽芽小小的背影上。
那孩子就那么站着,仰头看着母亲哭。她不吵不闹,也不跟着哭,只是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角,像要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撑住这个快要垮掉的女人。
“节哀。”
车轮飞吐出两个字。
干巴巴的,没什么温度。
郑玲哭得更凶了。
她突然松开捂着脸的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飞哥……飞哥我求求你……”
声音嘶哑,混着哭腔,断断续续的。
“安全区……有了粮仓那批粮食……日子应该能好过点……所以……”车轮飞的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郑玲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
他要赶她们走了。
是的。
这几天,她们母女跟着车轮飞,吃的是热饭热菜还有海鲜,住的是干净的货车车厢。
不用担惊受怕。
不用担心每天睡着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摸自己的芽芽还在不在自己身边。
不用跟人抢食。
芽芽甚至能在车里看动画片。
郑玲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她有点姿色,但跟李若瑶、林慕雅、黎墨这些女人比,就是山鸡见凤凰。
何况她还生过孩子,身材走样,而且末日这么久,她身上还带着股洗不掉的疲惫和落魄。
车轮飞能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