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湿冷不带一点缓冲,顺着门缝和窗户的缝隙往屋里钻。
外面全是光秃秃的树权,天色总是阴沉沉的。
期末考试在昨天下午正式结束。
放寒假了。
215宿舍。
王大勇蹲在地上,脸憋得通红。
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红白相间的行李箱。
里面塞满了被褥,旧衣服,还有几盒他在校门口超市买的徽州特产,行李箱撑得感觉随时要罢工的样子,拉链两边隔着十万八千里,根本对不上。陈拙,快快快,帮我压一把!
大勇头也没擡,两只手死死拽着拉链的两头,手背上青筋直冒。
陈拙正站在自己的书桌前整理东西,听到声音,他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
他没多说话,直接单膝跪在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上,把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
行李箱里的空气被挤压出来,体积终於缩小了一圈。
大勇趁机猛地一拉。
拉链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地被拉上了。
妥了!
大勇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这破行李箱,每次装东西都跟打仗一样,要不是我妈非让我把这床厚被子带回去,我才懒得折腾。陈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这行李箱要是上了火车,连个放的地方都没有。
陈拙看着那个庞然大物,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判断。
没事,我买的是站票。
大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等上了车,我把这行李箱往过道上一扔,往上一坐,拉倒。
正说着,楚戈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领口竖着,手里捏着一张绿色的硬纸板火车票。
冻死老子了。
楚戈一边抱怨,一边反手把宿舍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冷风。
火车站那个售票大厅,人挤人,脚都没地方下,排了两个小时,抢到一张两点的硬卧。他走到大勇的床边坐下,看了看地上的行李箱。
大勇,你这装备够可以的啊,去逃荒啊?
你懂个屁,这叫衣锦还乡。
大勇站起来,踢了踢行李箱。
我可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还是科大少年班的,回去不得多带点东西证明我在这边过得牛逼?楚戈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他转头看向陈拙。
陈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他的行李很简单。
一个灰色的行李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剩下的空间全留给了几本从图书馆里长借的俄语和英语大部头专业书。陈拙,你的票是明天的?楚戈问。
今天的。
陈拙一边说,一边收拾桌面上的零碎物件。
下午三点的火车,中转两趟回泽阳。
宿舍门被敲了两下。
陆嘉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穿得挺单薄,外面套着一件旧夹克,鼻尖冻得有点发红。
他手里拿着一本《偏微分方程》,还捏着几页有点散乱的草稿纸,不像是来串门的,看样子倒像是准备去自习室。大勇,借一下订书机。陆嘉走到王大勇桌旁,刚才写散了。
王大勇从抽屉里翻出订书机递过去。
陆嘉接过来,按了两下,把草稿纸装订好。
他看了一眼地上王大勇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又看了看陈拙立在床边的行李箱。
你们下午就走?
陆嘉看着地上的行李,问了一句。
对啊,考完试不走留在这过年啊?楚戈看着陆嘉,你票买的哪天的?回川西的车票可不好买。我不回去了。陆嘉语气很平淡,今年寒假我留在学校。
屋里安静了一下。
大勇愣了。
不回家过年了?这大冷天的,咱们这边一放假,人走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了,大年三十你一个人待在宿舍听外面的鞭炮声,多没意思啊。大勇有点不理解。
你家里不催着你回去?
听到家里两个字,陆嘉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顺着大勇的话往下接,只是把视线移开,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地板。
我查过後勤的通告了。
陆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本科生的几个小食堂会关,但科大一食堂整个塞假照常营业,宿管大爷也说了,除夕那天晚上,学校会在大食堂办年夜饭,给留校的学生免费发饺子票和压岁红纸。
我不想回去,太麻烦了。
陆嘉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地板。
寒假的图书馆一楼阅览室不关门,正好清静,不如在学校多看几本书。
楚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但看着陆嘉紧紧抱着书,低头盯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