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什么也做不了。”萧瑾琰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大祸临头的人。
“慕容译被抓,那两千私兵被围,证据都在陛下手里了。你觉得,本王还能做什么?”
墨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瑾琰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面容照得苍白如纸。
他的眉眼生得很好,继承了德嫔年轻时的风姿,俊朗而温润。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平静。
他知道,慕容译一倒,下一个就是他了。
慕容译知道太多,牵涉太深,他扛不住。不是因为他骨头软,而是因为暗卫的手段,没有人扛得住。
用不了多久,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肃王府,指向他。
慕容家的银两、兵器、私兵、扶桑浪人、鞑靼探子……
每一条线,最终都会通到他这里。
萧瑾琰闭上眼睛。
他争了,他争了十几年。可到头来,什么都争不到。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株老梅树。月光把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墨湍。”他开口。
“奴才在。”
“你去把王妃和侧妃请来。还有三个孩子,都带来。”他的声音很平静,“本王有话跟他们说。”
墨湍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当夜,萧瑾珩正在福宁殿批阅奏章,青锋匆匆走进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见了鬼。
“陛下,肃王府,肃王殿下自缢了。”
“什么?”萧瑾珩手中的朱笔一顿,猛地站了起来,赶紧不太能相信。
“肃王妃发现的,”青锋的声音越来越低,“人已经没了。桌上留了一封遗书。”
他双手将一张纸呈上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最后时刻匆忙写下的,可那笔锋依旧凌厉,像一把刀。
“生不能为帝,死亦为鬼雄。”
萧瑾珩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那页纸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纸被揉皱了,被汗水浸湿了,可他没有松手。
“传旨。肃王萧瑾琰,暴病而亡。以亲王礼葬。”
很快,肃往去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肃王自缢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肃王,死了。
自己吊死的,死在了慕容家被抄的当天夜里。
有人叹息,有人庆幸,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沉默不语。
可不管是什么反应,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还没完。
太上皇在行宫静养,消息暂时被压了下来。
可纸包不住火,这么大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萧瑾珩在福宁殿坐了一整夜,没有合眼。
御案上的烛火烧了一夜,蜡泪堆了厚厚一层。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一身素服,亲自骑马赶往京郊行宫。
半日的路程,他骑得很快,快得随行的侍卫都跟不上。
马背上颠簸着,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可他没有减速。
他要赶在消息从别处传到父皇耳朵里之前,亲自去告诉他。
行宫坐落在京郊西山脚下,依山傍水,清幽宁静。
萧瑾珩到的时候,已是午后,阳光正烈,晒得人头皮发麻。
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的呢?萧瑾珩想不起来。也许是从退位那天,也许是从江南叛乱的消息传来那天,也许就是从昨天。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进行宫。守在门口的太监看见他,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
萧瑾珩没有理会,径直往里走。
太上皇萧怀昭正在后花园的凉亭里乘凉。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身旁的小桌上摆着一壶茶,茶香袅袅,几只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地飞。
萧瑾珩走到凉亭前,站住了。
太上皇抬起头,看见儿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朕好让人准备。”
萧瑾珩没有笑。他跪了下来。
太上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看着儿子跪在地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太上皇放下蒲扇,声音沉了下来,“出什么事了?”
萧瑾珩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亭子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瘦,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父皇,”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三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