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农抑商”讲到“士农工商”,说得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
“工匠末业,不可与士大夫同列!”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此举有违祖制,祸乱朝纲!陛下,臣斗胆请旨,撤回成命。”
他说完,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姿态做得很足。
萧瑾珩坐在御座上,听着那些慷慨激昂的陈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
等常子昂说完了,等殿内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淡淡地开口:“常卿说完了?那朕说几句。”
殿内安静下来。
“朕设立工业司,不是心血来潮。大周需要专业人才,不是读书人。可是,大周有专门教授这样技艺的地方吗?”
萧瑾珩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所到之处,无人敢对视。
“没有。工匠们的技艺,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或者师徒之间口口相传。”
“很多技艺,都在这样的传承方式中遗失了。人死了,手艺就跟着埋进土里了。”
“朕在想,能不能先把这些工匠招进来,让他们以师傅带徒弟的方式,培养新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先招一批,再带一批,慢慢地,人就有了。技艺的传承,也在一代一代的传授中更新迭代。”
“今天比昨天好一点,明天比今天好一点,一代人比一代人强一点。让大周的各种技艺得到提升,进而提升大周的国力。”
殿内一片沉默。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面面相觑,有人欲言又止。
常子昂还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可他的气势已经没了大半。
“至于工业司的官员待遇,”萧瑾珩继续道,“不按品级定,而是按技艺等级。”
“技艺越高,待遇越好。这样,既不会冲击现有的官制,又能吸引真正的能人。”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常子昂身上:“朕的话说完了。谁还有意见?”
常子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陛下那犀利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一屁股坐回原位,脸色铁青。
殿内安静了片刻,没人再说话。
散朝后,萧瑾珩去了延福宫。
楚昭宁正在书房里整理军器局这个月的生产报表。
桌案上摊着厚厚一摞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
因为萧承煦南下,楚昭宁最近心绪烦躁,为了引开自己的注意力,她把大量的时间都耗在军器局的生产中。
她写得入神,连皇帝驾到的通报都没听见,直到萧瑾珩走到她身后,伸手拿起一张纸看了看,她才反应过来。
“陛下?”楚昭宁抬起头,有些意外,眼里的光从报表上收回来,还带着几分恍惚,“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萧瑾珩在她旁边坐下,把手里的纸放回桌上,“工业司的事,定了。”
楚昭宁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萧瑾珩把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
楚昭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萧瑾珩顶着多大的压力。
那些御史的弹劾,那些大臣的非议,换一个人早就撑不住了。
可他没有退缩,一步都没有。
“陛下,工业司的事,臣妾会尽力。”楚昭宁说道,“教材的编写、考核的标准、工匠的选拔,臣妾都会一一落实。”
萧瑾珩看着她,发现她瘦了,下巴尖了,颧骨高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些日子没睡好。
他知道她是不敢停下来。
“皇后,”萧瑾珩伸手握住她的手,“煦儿不会有事的。”
楚昭宁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看着萧瑾珩握着她的那只手。
这些日子,她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军器局,不是因为热爱工作,而是因为不敢停下来。
一停下来,就会想起煦儿。
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想起他现在在战场上,刀枪无眼,生死未卜。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涩,“臣妾知道煦儿不会有事。”
“臣妾知道他长大了,知道他能照顾好自己,知道陆大将军会护着他。臣妾什么都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臣妾还是担心。不是不信任他,是,是当娘的,没办法不担心。”
萧瑾珩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些。
他也在担心,可他们不能让担心挡住儿子的路。
过了很久,楚昭宁抬起头,看着萧瑾珩。
她的眼眶有些红,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是稳的,是定的。
“陛下,工业司这条路,很难。”她转移话题
“朝中大臣不理解,百姓不熟悉,连工匠们自己都可能半信半疑。”
“可臣妾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