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扶着他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萧承煦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的眼睛跟刚才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就是不一样了。
“走吧。”他的声音有些哑。
亲兵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萧承煦一个人坐在营帐里,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他已经把手洗干净了,可他还是觉得那些血还在,黏糊糊的,怎么洗都洗不掉。
陆震掀开帐帘走进来,看见他这个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没有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囊,拔开塞子,递给他。
萧承煦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
陆震看着他的狼狈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那笑意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比你大两岁。”陆震忽然开口说道。
“在北疆,跟鞑靼人打。那一刀砍下去,我愣了半天,差点被对方反杀。”
“后来是我爹把我拖回去的,骂了我三天,说我要是再在战场上发呆,就不是他儿子。”
萧承煦听着,没说话。
陆震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殿下,杀人不是什么好事。可有些时候,你不杀人,人就要杀你。”
“你不杀那些作乱的人,那些无辜的百姓就要死。这个世上,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萧承煦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陆震:“大将军,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害怕吗?”
“害怕。”陆震毫不犹豫地说,“怕得要死。夜里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人的脸。”
“可后来经历得多了,就明白了,害怕归害怕,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他站起身,拍了拍萧承煦的肩膀:“殿下,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
萧承煦点点头,目送陆震走出营帐。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他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他吹灭了灯,躺在行军床上,闭上眼睛。
那个人的脸又浮现在眼前,瞪大了的眼睛,张开的嘴,还有从胸口涌出来的血。
萧承煦深吸一口气,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