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大量的熟练工匠、规划设计、以及巨额的投入。”
“臣妾以为,不妨先小范围试验,积累经验。待技术成熟、条件具备,再逐步推广。”
萧瑾珩想了想,觉得有理。
他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那就按你说的办,此事,朕交给你来筹划,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楚昭宁应下,心中已经开始勾勒起试验轨道的蓝图。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但万丈高楼平地起,有了坚实的钢铁基础,未来的一切才有了可能。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炉火噼啪地响了一声。
萧瑾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茶盏,转头看向楚昭宁。
“对了,今日在福宁殿议事,有件事朕一直搁在心里,想听听你的看法。”
楚昭宁见他神色认真,也收起了方才的轻松,正了正身子:“陛下请讲。”
“今日议完矿石接收的事,李东阳提了一番话。他说罗娑斯之矿远在万里之外,海路迢迢,风涛莫测……”
他把李东阳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楚昭宁静静地听着,没有急着开口。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琢磨什么。
“但朕总觉得,”萧瑾珩微微皱眉,“李东阳这番话,表面上是在为朝廷的长远之计着想,可细细一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句句都在提醒朕不要太过依赖罗娑斯,句句都在暗示海外之事不可全信。你说,他这是纯粹的未雨绸缪,还是另有所指?”
楚昭宁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
抬起头来,目光平静而清澈:“陛下,李阁老的话,从表面上看,确实没有错。”
“万里海路,谁也不能保证次次平安,这一点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萧瑾珩点头:“正是。”
“但是,”楚昭宁话锋一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陛下有没有想过,李阁老这番话的背后,藏着一种什么样的思维?”
萧瑾珩微微一怔:“什么思维?”
楚昭宁看着他,缓缓说道:“是一种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的思维。”
“大周的矿山,开采了千百年,技术停滞不前,品位每况愈下,成本越来越高,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事。”
“李阁老说双管齐下,听起来稳妥,可实际上,大周的资源有限、人力有限、财力也有限。”
“若把心思和银子分一半去维持国内矿山,那用在罗娑斯这边的心思和银子,自然就少了一半。”
萧瑾珩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楚昭宁继续说道:“臣妾不是说不该留后路,而是想说,这个后路,不一定是把国内的矿山也一并开采着、耗着。”
“换一个思路,也许更长远。”
萧瑾珩往前倾了倾身子,来了兴趣:“什么思路?”
楚昭宁的目光亮了起来:“陛下,如果罗娑斯的铁矿能够稳定供应大周朝的使用。”
“那么大周朝国内的铁矿,不妨反过来,尽量少开放,甚至暂时封存起来。”
萧瑾珩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少开放?封存?这,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恰恰相反。”楚昭宁摇了摇头,“陛下想想,大周国内的铁矿,品位低、杂质多,开采成本高,冶炼难度大。”
“每炼出一斤好铁,耗费的人力物力是罗娑斯矿石的好几倍。”
“与其把心血都耗在这些矿山上,不如把心思和资源集中起来,全部投入到研发铁矿开采技术和冶炼技术。”
萧瑾珩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楚昭宁起身,走到书案边,取过一张纸,拿笔在上面画了两条线。
“陛下您看,技术这个东西,和矿山不一样。矿山挖一点少一点,总有挖完的一天。”
“但技术不一样,技术一旦突破了,就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子孙后代都能用。”
她在第一条线上重重地画了个圈:“罗娑斯的矿石,养活大周的钢铁需求。”
“让大周的工匠们不用再为原料发愁,可以放开手脚去研究怎么挖得更快、炼得更好、用得更多,这才是这批矿石最大的价值。”
萧瑾珩听得入了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袍角。
楚昭宁继续说道:“至于大周国内的铁矿,完全可以留待以后子孙们去开采。”
“等将来罗娑斯的铁矿开采得差不多了,或者万一哪天真的海路不通了,那时候大周的技术已经不知道领先了多少倍。”
“同样的矿山,用现在的技术和用几十年后的技术去开采,效率天差地别,成本也天差地别。”
“到那时候,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