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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出大事了(1/2)

    建和元年正月初二,辰时,石浦镇外三十里,乌石村。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像纱一样罩着远处的岛屿。

    渔船三三两两地泊在岸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阿莲挽着竹篮,走在回娘家的路上。

    篮子里装着六块糖年糕,是她昨儿个连夜蒸的,每块都用红纸垫着,压得方方正正。

    还有两块青布,一匹靛蓝,一匹月白,是她攒了三个月的月钱买的。

    阿强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一刀肉和一坛酒,心里直打鼓。

    转过一个山坳,乌石村就在眼前了。

    阿莲站住了。

    村子静得出奇。没有炊烟,没有狗叫,没有孩子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的嬉闹声。

    那几十间低矮的茅草屋蹲在那里,灰扑扑的,像死了。

    阿强也愣了:“怎么这么静?”

    阿莲心里咯噔一下,没答话,加快脚步往村里走。阿强赶紧跟上。

    走到村口第一户人家,是老周头家。门虚掩着,院子里静悄悄的。

    阿莲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竹篮“啪”地掉在地上。年糕滚了一地,青布散落在泥地里。

    院子里躺着三个人。

    老周头,他媳妇,还有他们十五岁的儿子。

    三个人浑身是血,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刀口,血已经凝成了黑紫色。

    老周头的手还保持着往外推的姿势,像是想把什么人挡在门外。

    他媳妇趴在他身上,手伸着,够向儿子的方向。

    儿子蜷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躲起来的样子。

    阿强一把将阿莲拽到身后,护在怀里,自己的脸也白了:“别、别往前走了。”

    阿莲的腿软了,浑身发抖。她想喊,可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挣开阿强的手,踉踉跄跄地往自己娘家跑。

    一路上,她看见了更多。

    张婶子家,门板被砍破了,人倒在门槛上,一半在里一半在外。

    张婶子的手还攥着一根擀面杖,擀面杖上沾着血,不是她的。

    李老根家,两口子并排躺在灶台边,灶台上还摆着没吃完的年夜饭,一盘鱼的鱼眼珠浑浊地盯着屋顶。

    王大头家最惨。一家七口,从八十岁的奶奶到刚满月的孙子,一个不剩。

    奶奶倒在堂屋中间,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剪刀上全是血。

    孙子被母亲护在怀里,母子俩叠在一起,血从母亲背上流下来,把孩子的襁褓染透了。

    阿强追上来,搀着她,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

    跑到自己娘家门口,阿莲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门大敞着。

    爹躺在堂屋中间,眼睛还睁着,望着屋顶。他的嘴张着,像是想喊什么,可什么也没喊出来。

    手边有一把锄头,锄头上沾着血和头发,那是爹用了二十年的锄头,锄柄被爹的手磨得光滑发亮。

    娘趴在里屋的床上,被子被掀到地上。

    她穿着过年的新袄子,红底碎花的,阿莲亲手做的。袄子被撕破了,露出一道道刀口。

    弟弟才十岁,蜷在墙角,像睡着了。

    阿莲爬进去,爬到爹身边,伸手想摸爹的脸。

    手抖得厉害,半天才摸到。

    冰的。硬邦邦的。

    她终于喊出声了。

    那声音像被杀的鸡,尖厉得刺破长空,在山坳里回荡,又消散在死寂的村子里。

    阿强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血,看着岳父岳母小舅子的三具尸体,手里的肉和酒“啪”地砸在地上。

    坛子碎了,酒流了一地,和血混在一起,洇成暗红的一片。

    他跪下来,把阿莲抱在怀里。

    阿莲在他怀里发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想哭,可眼泪流不出来;她想喊,可喉咙里只有呜咽。

    她只能死死地攥着阿强的衣裳,攥得指节发白。

    阿强抱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就那么抱着她,在岳父岳母小舅子的尸体旁边,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日头升到半空,他才想起,得去报官。

    象山县县衙的门是被砸开的。

    石浦镇里正周福全骑着驴,一路狂奔三十里。

    到县衙门口时,驴都口吐白沫了,四条腿直打颤,差点跪在地上。

    周福全跳下驴,抡起拳头就砸门,砸得那扇门咣咣响,门板都在抖。

    “开门,快开门,出大事了。”

    门房的老刘头正打着盹,被砸门声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骂骂咧咧地打开门,一看周福全那副模样,到嘴边的骂人话全咽了回去。

    周福全脸色煞白,满头是汗,嘴唇都在哆嗦。

    他的衣裳被露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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