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关于水师和将来布局的想法,心中反复思量,想与殿下商议,又怕明日事多耽搁了。”
太子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缓解了些许疲惫。
“无妨,你说。可是关于罗娑斯后续的?”
“不完全是。”楚昭宁在他对面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缓缓开口说道,“今日殿下与父皇商议罗娑斯事宜,提及需派遣水师精锐建立据点、保障航线。”
“妾身在想,这新建的北洋水师,乃至未来可能更庞大的海上力量,最缺的是什么?”
太子放下茶盏,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人才。可靠、能干、经历过风浪的将领和士卒。”
“尤其是将领,承上启下,至关重要。新式战舰与旧式战船操作、战术迥异,需要头脑灵活、敢于接受新事物的人。”
“而万里远航、陌生地域作战,更需要意志坚定,应变能力强的将才。”
“殿下所言极是。”楚昭宁点头,“新船可以造,士卒可以练,但将才难得,尤其是见过血、有实战经验的将才。”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太子,“殿下觉得,怀冲如何?”
太子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楚景茂。
“怀冲,”太子沉吟道,“是块好材料。西北历练出来的,扎实。只是……”
他看向楚昭宁,眼中带着探询,“元妃的意思是?”
“妾身觉得,水师现在正缺他这样的人。”楚昭宁语气坦然。
“他在兵部,虽也是为朝廷效力,但终究是案牍之事,埋没了他一身战场上学来的本事。”
“北洋水师新建,急需有经验的将领充实骨架。让他去水师,既能解水师人才短缺之急,也能让他真正施展所长。”
她观察着太子的神色,继续道:“不止是怀冲。”
“楚家这一辈的子弟,除了怀冲早年去了西北,其他人多在京中长大。”
“虽也有习武操练,但终究缺乏真正的战场历练。一个武将世家,子弟久疏战阵,非长久之福。”
太子静静地听着。
楚昭宁继续说道:“罗娑斯之事,利益攸关,宁国公府为避嫌,绝不能沾染。”
“但剿灭倭寇,靖清海疆,护佑大周子民,乃是武将勋贵应尽之责,亦是积累实实在在卫国军功的正途。”
“妾身想着,若将来朝廷决议对倭寇用兵,可否让楚家那些有志气的年轻子弟,先去北洋水师接受训练?”
“待战事起时,他们便可顺理成章参战,在真正的海战中磨砺成长。”
“这于公,是为水师增添有生力量。于私,也是给楚家子弟一个为国效力,延续家声的机会。”
她说完,书房内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太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已经半凉的茶,又喝了一口,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他看着楚昭宁,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有些偏离的问题:“元妃,你似乎,对剿灭倭寇一事,格外上心?甚至有些急切。”
他回忆着,“之前你推测倭国或有银矿,那也只是推测。即便为银矿,也未必要立刻大动干戈。”
“可你方才所言,仿佛剿倭之事已迫在眉睫,且势在必行。为何?”
楚昭宁心中一凛,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冷肃。
“殿下,近两年来,沿海奏报倭寇劫掠烧杀之事,愈发频繁,其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老弱妇孺,皆不放过,往往整村屠戮,焚屋毁田,形同禽兽。此其一。”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边,从一叠文书中抽出一份不起眼的抄录,那是她让星阑通过特殊渠道收集的一些零散信息汇总。
“其二,是关于乌香。”
听到“乌香”二字,太子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王家倒台,乌香之祸却未根除,一直是他和父皇的心头刺。
“王家的乌香来源成谜,但妾身综合一些线索推测,”楚昭宁将那份抄录轻轻推到太子面前。
“其源头,极有可能来自倭寇,或者与倭寇勾结的海商。倭国混乱,诸侯林立,有些败类为了钱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若乌香当真源自倭寇,那么倭寇就不仅仅是一群劫掠的海匪,更是意图毒害我大周根基的蠹虫。”
“仅凭这一点,就该将其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太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放下抄录,手指捏紧了茶盏,指节微微泛白。
乌香可能来自倭寇,这个推断他也曾经猜测过,只是没有确凿证据。
如果楚昭宁的推测是真的,那么对倭寇的态度,就绝不能仅仅是防御和驱逐了。
楚昭宁见太子神色凝重,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走回座位,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