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据户部不完全统计,全国田产中,至少有三分之一被勋贵、士绅以各种名目免税或避税。”
“国库每年损失的赋税,足以再养一支十万大军。而百姓呢?无田可耕,沦为佃户,年景好时勉强糊口,年景不好时卖儿鬻女。”
这番话,字字千钧,砸在众人心头。
他们都是读圣贤书、心怀济世之志的官员,“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的道理早已烂熟于心。
然而,当道理需要他们去直面可能颠覆自身安稳、触动背后家族利益的现实时,那份沉重与纠结,便真切地压了上来。
堂内一片静默,只听得见窗外隐约的鸟鸣和更远处府衙传来的模糊人声。
良久,郭逸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些许,声音带着疲惫与沙哑。
“殿下,老臣明白您的苦心,更知土地之弊已深入膏肓,确已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着复杂的光:“但,如何改,何时改,步子迈多大,都需要慎重。”
“老臣以为,四条之中,开荒和政令下乡可以先做。”
“这两条阻力最小,见效最快,能让百姓看到实惠,也能为后续改革积累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