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正由宫女琼玉伺候着用一盏燕窝,听闻重孙辈们回来即刻就来请安,严肃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给曾祖母请安,曾祖母万福金安。”三个孩子像模像样地行礼,声音清脆。
“快起来,到曾祖母这儿来。”太后招手,目光扫过孩子们红扑扑的小脸,“出去一趟,可还顺利?有没有累着?”
“回曾祖母,孙儿/孙女不累!”孩子们异口同声。
萧承煦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锦盒捧上,“曾祖母,这是孙儿和弟弟妹妹在津门市集上,特意为您挑选的礼物。”
“哦?”太后眉梢微动,颇有些意外,示意琼玉接过盒子打开。
深枣红色、颗颗圆润饱满的菩提子念珠静静躺在明黄色的丝绸上,光泽温润,天然的纹路带着一种古朴的禅意。
旁边是一个雕刻着莲花纹的紫檀木小盒,打开后,是檀香块,清雅醇正的香气缓缓散发出来,与殿中原本的香气融合,却更显纯粹。
太后拿起那串念珠,在手中捻了捻,触感极好,颗颗均匀,显然是用心挑选过的。
又嗅了嗅那檀香,确实是上好的天竺老山檀,香气悠长沉静。
她素日礼佛,对此类物件最是挑剔,眼前这两样,却实实在在地合了她的心意。
更让她心头柔软的,是孩子们这份心意。
“好,好孩子。”太后的声音柔和了许多,“这念珠甚好,檀香也是极品的。曾祖母很喜欢,难为你们小小年纪,如此有心。”
得到曾祖母的肯定和夸奖,三个孩子顿时笑逐颜开,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来,跟曾祖母说说,津门有什么好玩的?”太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让孩子们靠近些。
殿内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祖孙间温馨的絮语。
萧承舟手舞足蹈地描述着会走路的机械虎,萧承煦补充着西洋铺子的见闻,童言稚语让太后面上的笑容始终未断。
又在长乐宫逗留了约莫两刻钟,陪曾祖母说了好一会儿话。
吃了两块宫里新制的桂花糖蒸酥酪,三个孩子才心满意足地告退,脚步轻快地奔向慈元殿。
皇后正在临窗的书案前练字,听闻孙子孙女来了,含笑搁笔。
孩子们行礼问安后,萧绾绾率先按捺不住,从乳母怀里溜下来,抱着她的小包袱跑到皇后跟前。
仰着小脸:“皇奶奶,绾绾有礼物,亮晶晶,香香。”
皇后被小孙女逗乐,弯下身,温柔道:“哦?绾绾给皇奶奶带了什么亮晶晶、香香的好东西呀?”
萧绾绾献宝似的打开包袱,先抓出一把五彩斑斓的贝壳和小石头,小心翼翼地放在皇后掌心:“看,漂亮。”
接着,她又拿出那两个小巧的玻璃瓶,瓶身剔透,里面淡粉和浅绿的液体微微晃动。
“香水,玫瑰,兰草。”她努力学着哥哥们教的话。
萧承煦和萧承舟也上前,拿出他们准备的干花和另一瓶不同香型的香水。
萧承煦解释道:“皇祖母,这些是海外来的晒干奇花,可以泡茶或放在香囊里。这香水洒在衣上,香气持久,与我们的香饼不同。”
皇后仔细看着孩子们带来的礼物,中暖意融融,轻轻摸了摸每个孩子的头,尤其是绾绾柔软的发顶。
“皇祖母非常喜欢。贝壳石头很漂亮,。干花和香水更是别致,皇祖母晚些就试试。你们都是好孩子,出门还惦记着皇祖母。”
孩子们在慈元殿又得了不少夸赞和点心,小肚子已有些圆滚滚,但最重要的任务还未完成。
他们辞别皇后,怀揣着最后一份礼物,朝着皇帝理政的养心殿走去。
养心殿的气氛与前两宫截然不同。
徽文帝刚与几位阁老议完事,眉宇间还带着思虑,听闻孙儿们求见,神色稍缓。
对于太子这两个嫡出的儿子和小女儿,他向来是喜爱的。
尤其是长孙承煦,聪慧稳重,颇有储君之相。
“孙儿(孙女)给皇祖父请安,皇祖父万福金安。”孩子们规规矩矩地行礼。
“平身吧。一路回来,可还适应?”徽文帝声音沉稳。
“回皇祖父,孙儿等一切安好。”萧承煦答道,然后示意弟弟。
萧承舟捧上那个用锦缎小心包裹的方盒:“皇祖父,孙儿在津门市集寻到一件新奇玩意儿。”
“想着皇祖父批阅奏章时可解乏怡神,便斗胆买下,献给皇祖父。”
“哦?”徽文帝的兴致被勾了起来,示意高公公接过。
高公公将方盒置于御案上,解开锦缎,露出里面一个朴素的木盒。打开木盒,只见明黄色的软垫上,静静安放着一只青瓷茶杯。杯子胎体匀薄,釉色清润,乍看与宫中御用的上好青瓷并无二致。
“一只杯子?”徽文帝看向萧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