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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承恩候(1/2)

    揽月亭的争执早已散去,湖面泛起的涟漪渐渐归于平静,仿佛方才唇枪舌剑的硝烟从未存在。

    假山后,一袭月白锦袍的少年缓缓走出,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十七岁的承恩侯钟霖望着宁国公府众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他低声道,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自幼习武的耳力让他将亭中每一句交锋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明柔字字珠玑的沉稳应对,楚昭宁石破天惊的童言稚语,田雪蘅色厉内荏的愚蠢狂妄,秋如意绵里藏针的阴险算计。

    在他眼中,这场闺阁之间的争执俨然是朝堂博弈的缩影。

    “勋贵不过是靠着祖上余荫?”他在心底冷笑,指腹划过玉佩上忠勇传家的铭文。

    这四个字是曾祖父用鲜血写就的。

    泰安十二年北疆之战,老侯爷为护先帝突围,三千亲兵尽殁,最后连尸骨都是副将一块块从敌阵中抢回来的。

    昆明湖的碧波映着他清俊的侧脸,水面下暗流涌动,就像这看似太平的京城。

    承恩侯府坐落在皇城东侧,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座府邸见证了钟家三代人的荣耀与权谋。

    承恩侯府钟氏,曾是开国功勋之后,高祖钟岳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

    老侯爷钟毅一生戎马,战功累累,却在幼子钟霖两岁时血染沙场,马革裹尸而还。

    其父钟老将军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兼多年征战积下的旧伤发作,在孙子钟霖十岁那年郁郁而终。

    如今偌大的侯府,只剩下三位主子。

    花甲之年的太夫人范明仪、寡居多年的老夫人叶青云,以及年幼的承恩侯钟霖

    因钟霖年幼,爵位迟迟未定,朝中曾有宵小之辈上奏削爵。

    幸而圣上念及钟家世代忠烈,祖孙三代皆为国捐躯,特旨保留爵位。

    太夫人出身将门范氏,可惜范家如今由其侄掌权,对侯府不过面子情分。

    老夫人叶青云乃前任吏部尚书叶昀嫡女,其父虽已致仕归乡。

    但两位兄长叶远霖、叶远澈分别执掌陇西兵权与杭州政务,在朝中颇有根基。

    然远水难救近火,侯府在京城日渐式微,渐渐被权贵圈子边缘化。

    钟霖却在这逆境中淬炼成一把未出鞘的利剑。

    他自幼便显露出过人天资,武艺得祖父亲授,后又得军中旧部倾囊相授。

    文韬则承外祖父叶昀真传,不仅延请当世大儒授课,更得叶昀亲自教导为官之道。

    十六岁袭爵时,虽只是空有侯爵虚名,却已在暗中执掌天子近卫龙鳞卫。

    这支只听命于皇帝的精锐,被他经营得铁桶一般,连侯府至亲都蒙在鼓里。

    穿过重重院落,钟霖径直来到书房。

    墙上悬挂的《山河社稷图》已显陈旧,老侯爷用朱砂标记的边防要隘渐渐淡去。

    钟霖指尖划过北疆十二州,那里有父亲战死的苍狼原。

    地图右下角题着祖父的字迹:“一寸山河一寸血”。

    他突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来人,备马。”钟霖突然转身,“我要进宫。”

    皇宫,养心殿。

    徽文帝萧怀昭正在批阅的奏折上。

    御前总管太监高平轻步入内:“陛下,承恩侯求见。”

    徽文帝闻言抬头,俊朗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笑意。

    他年长钟霖十一岁,年少时拜钟老将军为师,常与幼年的钟霖一同习武。

    此刻听闻师弟求见,冷峻的眉目不觉柔和三分。

    “这小子又来了?宣。”他随手将朱笔搁在青玉笔山上。

    “陛下。”钟霖入殿行礼时,腰间玉佩轻叩青砖,发出清越声响。

    徽文帝看着他腰间那枚先帝赐予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枚玉佩是钟老将军临终前传给孙子的,象征着两代君臣的情谊。

    徽文帝已挥手免礼:“今日昆明湖赏春,可还尽兴?”

    他的语气闲适,手中却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

    钟霖唇角微扬“臣看了一出好戏。”

    他将揽月亭的争执娓娓道来。

    从楚明柔不卑不亢的辩驳,到楚昭宁那句惊人之语,若没有我们祖宗血肉垒起的边关城墙,哪来你们这些文官舞文弄墨的太平,再到田雪蘅那句愚蠢的勋贵不过是靠着祖上余荫。

    养心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徽文帝萧怀昭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一滴朱砂无声地落在奏折上,洇开如血。

    “四岁孩童能出此言?”皇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殿内温度骤降三分。

    钟霖微微抬眼,看见皇帝那双如墨玉般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钟霖的声音不疾不徐,“那楚五姑娘言辞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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