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疑惑与悔恨,在这一刻轰然爆炸、融汇、最终清晰!
不是对苍生的垂怜!
不是对属下的宽容!
更不是对一件所有物被玷污的愤怒!
那是…
痛。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而清晰的绞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攥住、拧紧,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这种纯粹的、源于自身情感深处的痛苦,远比任何物理伤害更让他战栗。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云烬更紧地、更真实地拥入怀中。青年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颈窝,冰冷的脸颊贴着他同样冰冷的皮肤,微弱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
原来…这就是“怀抱”的重量。
原来…这就是失去的“恐惧”。
原来…这就是…“心痛”。
原来…
(…本君…是在意他的。)
(…不,不仅仅是在意。)
一种明悟,如同划破黑暗的极端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所有混乱的情感深渊。
那是一种独占的、排他的、会因他而喜、因他而怒、因他而惧、因他而痛的情感!是会在看到他与他人亲近时恨不得将一切毁灭、只想将他牢牢锁在自己视线之内、只能属于自己的…疯狂念头!
这就是云烬一直以来试图让他明白的?这就是那双眼睛里始终燃烧着的、他却看不懂的火焰?
这就是…“私情”?
这就是…“爱”?
何其可笑!他执掌时序秩序、洞悉万物法则,却直到此刻,直到怀中这人濒临死亡、鲜血染红神袍之时,才真正读懂了自己那颗早已偏离“神道”的心!
“呃…”云烬又发出一声极轻的痛苦呻吟,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再次溢出一缕暗色的血丝,那是在与体内秽力抗争的表现。
这声呻吟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玄微刚刚明悟的心。
所有的迷茫、困惑、挣扎瞬间被一种更强烈、更纯粹的情绪所取代——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准死!)
(本君不允许!)
管他什么神格职责!管他什么天道规则!管他什么魔族阴谋!
现在,他只要怀中这个人活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云烬更舒适地倚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持续不断地将最精纯温和的神力输入其体内,护住心脉和神魂,另一只手则轻轻拂开云烬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墨发,露出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庞。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冷得让他心慌。
(冷吗?)
他下意识地催动神力,却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将自己身体的温度缓缓升高,像一个最普通凡人那样,试图用体温去温暖怀中这具冰冷的躯体。他甚至笨拙地拉过自己那件宽大却已染血的神袍,将云烬更严密地裹紧,试图隔绝一切可能的寒意。
这些动作生疏而僵硬,与他平日里挥袖间冰封千里、执掌星辰的从容判若两人。若是被仙界任何一人看到他们高高在上、清冷绝尘的玄微上神此刻竟像只护崽的母兽般,用最原始笨拙的方式试图温暖一个“罪仙”,只怕眼珠子都要惊得掉下来。
(…真是…有失神仪…)玄微的内心习惯性地飘过一句吐槽,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但…感觉…不坏。)
怀中的重量真实而脆弱,那微弱的心跳声仿佛与他自己的神心产生了某种共鸣,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他的心神。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他低下头,冰蓝色的长发垂落,与云烬墨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他凝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失去血色的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次醉酒后模糊的触感…
(…若是现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况且,本君算哪门子君子…之前那般对他…)
悔恨再次啃噬着他的心。
时间在这片寂静的宝库星空下缓缓流逝。玄微摒弃了所有杂念,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感知和稳定云烬的伤势上。九转还魂丹和万年温玉髓不愧是顶级圣物,到底还是暂时吊住了云烬的命,但那弑神诛魂箭的恶秽之力实在太过歹毒,如同附骨之疽,不断破坏着生机,使得伤势恢复极其缓慢,且反复波动。
玄微尝试用自身神力去净化那些秽力,却发现效果甚微。他的神力至纯至净,与那污秽之力属性相克,强行大量净化,反而可能对云烬本就脆弱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需要更温和的力量…或者…找到同源的力量进行引导中和…)
(同源…)玄微的目光再次落在云烬身上。(青鸾妖力…或许…)
但他对妖族力量体系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