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阿元那小小的、急匆匆消失在废墟拐角的背影,墨漓脸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慢慢从滚烫的灰烬里站起身,拍了拍沾满焦黑粉末的裙摆,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个狼狈哭泣的人不是她。杏眼里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扭曲的快意。
她摊开自己染血的掌心,看着被碎片棱角刺破的伤口,伸出粉嫩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去那一点暗红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玄微…云烬…你们给我的痛…我会百倍奉还。这块碎片…就是撬开你们那扭曲堡垒的第一把钥匙。阿元…真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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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瑶池废墟的“虫虫盛宴”现场。
空气里弥漫着青苔泥裹月光水母的土腥、晶虫甲壳仙炒的焦香、珍珠烧糊的诡异糊味,以及老榕树精枝叶被烫焦的淡淡烟火气。巨大的老榕树精顶着一脑袋卷曲冒烟的翠叶,对着自己那被金身像碎片砸得稀烂的铁板锅灶,唉声叹气,巨大的树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唉…老夫的百毒不侵烩…劫后余生明月烩…全泡汤了…”它伸出巨大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铁板边缘一块焦黑扭曲的金属碎片——正是之前砸下来的金身像残骸,“这玩意儿…看着倒是挺值钱…能抵我的损失不?”
“抵损失?老木头,你想得美!”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只见灶神正撅着胖胖的屁股,趴在那块金身像碎片砸出的大坑旁,手里拿着个放大镜似的法器,绿豆眼瞪得溜圆,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坑底的土壤和残留物。他鼻翼翕动,像只训练有素的猎犬,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残留的各种气味分子。
“这可是上神金身像的碎片!沾着神性呢!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因果业力?你乱碰,小心被雷劈!”灶神头也不抬地吓唬道,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铲,从坑底边缘刮下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深色粉末——那是之前随着金身像碎片一起坠落、被神焰瞬间焚毁的神袍残留物最后的灰烬。
“找到了!”灶神绿豆眼里精光爆射,胖脸上满是激动。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点深色粉末装进一个透明的琉璃小瓶里。粉末在瓶中微微闪烁,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淡青色织云锦纹的灵力烙印!正是云织坊特有的标记!
“三短一长…三短一长…”灶神对着光,仔细辨认着粉末中残留的灵力纹路走向,嘴里念念有词,“没错!就是哑姑的手法!整个云织坊,只有她用这种特殊针法处理织云锦的锁边!”他兴奋地一拍大腿,“好家伙!果然家贼难防!弑神弩箭引信上的神血,就来自一件被哑姑处理过的神袍!她肯定知道点什么!说不定就是魔族安插在云织坊的暗桩!”
灶神猛地站起身,圆滚滚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他一把将琉璃小瓶揣进怀里,对着还在对着铁板碎片唉声叹气的榕树精吼道:“老木头!别嚎了!跟我去云织坊!抓大鱼去!”
“啊?抓鱼?老夫的锅…”榕树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灶神拽着一根粗壮的枝条,连拖带拽地朝着云织坊的方向奔去。巨大的树身跑起来地动山摇,留下满地狼藉和更加浓郁、更加古怪的混合气味在瑶池废墟上空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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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底,焦坑边缘。
刺鼻的焦糊味和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云烬残破的身体蜷缩在坑底,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后背那触目惊心的碳化妖骨,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颤。蚀心蛊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在他焦黑的体表明灭不定,徒劳地对抗着那深入骨髓的毁灭力量。
玄微站在坑边,赤金的火焰早已彻底熄灭,银色的眼眸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但那冰冷之下,却翻涌着比寒潭之水更深沉、更难以解读的暗流。他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垂落在被撕裂的神袍边缘。脚踝处,似乎还残留着那只冰冷手掌紧握的触感——那只手,在灭顶之灾降临前,阻止了他。
为什么?
他看着坑底那个几乎不成人形、却依旧用那双燃烧着执念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身影。那句嘶哑的、带着血沫的质问,如同魔咒般在他冰冷的神魂中反复回荡:
“这痛…可及您心…万分一?”
玄微缓缓抬起手,冰蓝色的神力在掌心汇聚,不再是攻击的锋芒,而是带着磅礴生机的疗愈之光。那光芒纯净而冰冷,如同汇聚的星河,缓缓笼罩向坑底那具残破的躯体。
神力触及云烬焦黑碳化的后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蚀心蛊的红光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闪烁、退缩。云烬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呜咽,碳化的骨骼在神力冲刷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每一寸濒临崩溃的神经!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深褐色的瞳孔透过神力柔和的光芒,一瞬不瞬地锁着玄微那张冰封般的脸,仿佛要将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