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夜站在主舱门前,眼底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早料到今晚会看见脏。
可看见这种东西,还是让他想直接把整条渡口一剑劈沉。
就在这时,主船桅顶慢慢落下一道人影。
瘦,白,耳后半印似灯似耳,手里撑一根乌黑长篙。篙头不挂旗,只挂一串小骨铃。每一铃里都像封着一点哭声。
那人落地,看着满渡口的乱,反而笑了。
“来得挺齐。”
“正好。”
“今夜主渡口,缺一块葬门骨印压舱头。”
温沉舟。
渡门这条线真正的嘴,露面了。
他一落地,整排黑船的缆索都跟着绷紧了半寸。整片渡口都像在等他落地,等他亲自把口张开。
真正的群像杀局,到这里才算把人都逼进了位。
主船四周那些原本还在乱窜的脚夫和掌舱人,一见他现身,很多竟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显然连渡口自己人都知道,这人一旦亲自落桅,后头就不只是装舱收货那点事,而是真要拿人命把整口渡压到底。
水面灯影乱成一片,九艘黑船却还死死扣在原位,像整条渡口都在等下一口更大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