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老夫妇惊慌的脚步声和询问声越来越近。
“必须立刻离开!”“灰刃”当机立断,一把抓起恢复常温的金属片,再次用铅箔胡乱包裹塞进怀里,同时快速扫视地下室,“从后窗走!”
那扇装着铁栅栏的小窗虽窄,但足以让人挤出去。“灰刃”用匕首撬开锈蚀的插销,用力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外面是狭窄的、堆满杂物的巷弄,正是虹镇老街错综复杂的毛细血管之一。
两人先后翻出,落地无声。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巷弄阴影中的同时,地下室的门被推开,老旧的木楼梯传来吱嘎声和老人担忧的呼唤。
“刚才那动静……是地震了?”
“不知道啊,吓死人……快下去看看……”
巷弄里,“灰刃”和苏念卿不敢停留,凭借着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和本能的方向感,快速穿梭。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某个固定的安全屋,而是尽可能远离刚才金属片爆发的区域,同时寻找一个可以暂时藏身、评估局势的地方。
金属片的异常爆发,绝对已经引起了注意。他们现在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火柴的潜行者,暴露的风险成倍增加。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苏念卿一边疾走,一边低声道,额角渗出汗珠,手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不像单纯的定位器或信号发射器,”“灰刃”语速很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巷口和屋顶,“它更像是……一个能量共振体,或者一个不稳定的‘钥匙’。它不仅能感应特定的能量波动或生物电信号,似乎还能在自身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或者受到强烈刺激时,释放出来,干扰甚至引爆更大范围内的同频能量节点——比如那个老旧的泵站。”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凝重:“我怀疑,这东西和‘伊甸’在沈飞身上做的‘标记’,根源上是同一种技术,或者至少共享某种‘频率’。刚才泵站的故障,可能是它的能量释放无意中引发了地下某些老旧的、脆弱的控制线路过载。而它的爆发本身,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波纹会扩散出去,被所有拥有‘接收器’的人察觉到。”苏念卿接上,心往下沉。这意味着,不仅“伊甸”的清剿队会注意到,可能所有关注此类异常信号的组织或个人,都会被惊动。他们瞬间从追踪者,变成了更显眼的靶子。
“我们必须尽快处理掉它,或者至少彻底屏蔽它。”“灰刃”说,“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个地方喘息。你的伤口需要重新处理,我们还需要信息和计划。”
他们最终在一处几乎被塌方泥土半掩的、废弃的砖窑里暂时落脚。砖窑内部空间不小,顶部有裂缝透下天光,但位置极其隐蔽,周围荒草丛生,远离主要道路。
“灰刃”先仔细检查了砖窑内部和周边,确认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然后才允许苏念卿坐下休息。他再次帮她处理伤口,这次用了更彻底的消毒和包扎。
苏念卿忍着痛,拿出那个笔记本,借着顶缝落下的微光,快速翻阅补充,将金属片的异常表现、泵站故障、以及“共振体”和“钥匙”的推测记录下来。
“我们需要知道沈飞现在的大致位置,”“灰刃”一边整理着随身所剩不多的装备,一边说,“如果金属片和沈飞的‘标记’真的同源,那么刚才的爆发,或许会对沈飞那边产生影响——无论是加剧他的痛苦,还是暂时干扰追踪信号。同样,沈飞那边如果发生更剧烈的‘标记’活动,也可能再次触发金属片的反应。这是一种双向的危险联系。”
他看向苏念卿:“你最后一次感知到沈飞的状态是什么时候?或者说,你对他的‘标记’或特殊能力,有没有更具体的、直觉上的了解?”
苏念卿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与沈飞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他在“伊甸”挣脱束缚、感知埋伏、以及提及“噪音”时的神情和描述。
“他的‘能力’……或者说那种异常状态,似乎与电子设备、系统漏洞、以及强烈的情绪或危机感有关。”她缓缓说道,“他提到过‘噪音’,像是无数电流和低语的混合。在‘蓬莱’和‘伊甸’,他表现出对监控系统和某些封闭空间的特殊‘感知’。我觉得……那不像是一种主动控制的能力,更像是一种被动的、痛苦的‘接收’状态。他像是……一个不稳定的信号接收器,或者一个活体传感器。”
她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果金属片是一个‘共振体’或‘钥匙’,那么沈飞本身,有没有可能是一个更强大的、不受控的‘源’?‘伊甸’在他身上做的,可能不仅仅是标记那么简单,他们可能在试图‘制造’或‘引导’某种东西,只是尚未完全成功,或者……已经部分失控了。”
“灰刃”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