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人像被同一阵风吹过的麦浪,一排接一排地矮下去。
苏寒直起身,双手抱拳,再次鞠躬,再次跪下,再次磕头。
第二次。广场上的万人也跟着跪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
三跪,九叩。
享堂内外,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膝盖落在青石板上的闷响、以及远处山间传来的几声鸟鸣。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孩子都不哭了。
三跪九叩完毕,苏寒直起身,但没有站起来。
他保持跪姿,面朝祖宗牌位,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站在旁边的苏武双手捧着一卷黄绫封面的祭文,躬身递到他手边。
苏寒接过祭文,展开。
绫子上的字是苏博文用毛笔一个字一个字抄上去的,蝇头小楷,墨迹饱满。
他低头看了一遍——这篇祭文他已经背了几百遍了,昨晚躺在炕上闭着眼睛还在默念,念到猴子拿枕头砸他让他赶紧睡。
但此刻,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当着上万名宗亲的面,他不敢有一丝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