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博文的声音在祠堂外响起来,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苏氏单一始祖公祭大典——即将开始!”
祠堂前的广场上,一万多名苏氏宗族子孙已经按辈分高低和支系归属,在各房族老的带领下整齐列队。
最前面的是耄耋老人,银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中间是各房的中坚力量,肩并肩站得密密麻麻;
最后面是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和踮着脚尖张望的孩童。
祠堂享堂正中,列祖列宗的牌位在香火缭绕中庄严肃穆,最顶端的“苏氏得姓始祖苏公讳护之神位”用上好檀木雕刻而成,字上涂着朱砂,红得像凝固的血。
扩音器里苏博文的声音再度响起,压过了鼓乐和人群的低语:“请——主祭官就位!”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向祠堂大门。
那扇三米多高的朱红大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门轴发出一声浑厚低沉的闷响。
苏寒站在享堂外的长廊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掌心微微出汗。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敲着,比上战场之前还要响。
战场上面对的是敌人的枪口,他眼都不眨。
但此刻,他面对的是列祖列宗的牌位,是上万人无声的目光,是苏家几百年传下来的规矩和荣耀。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提起长袍的前襟——老裁缝的提醒他记在心里——迈过门槛,走进享堂。
深蓝色绸缎在晨光里泛起一层柔和的暗光,胸前的金线祥云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黑色瓜皮帽下的那张脸,平静、沉稳、不怒自威。
享堂内鸦雀无声。
苏寒走到供桌前,站定,面对列祖列宗的牌位,缓缓举起双手,抱拳齐眉。
与此同时,粤州电视台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翻了天。
摄像师的镜头原本在全景和近景之间切换,当苏寒走进享堂的那一刻,镜头刚好给他的侧脸来了一个特写——
深蓝色绸缎长袍,金线祥云,腰板笔直,眉目低垂,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气质,隔着屏幕都能把人震住。
弹幕瞬间铺满了整个画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快得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
后台技术人员紧急调出弹幕数据,屏幕上滚动的速度是平时的十几倍。
值班编辑愣了一下,随即对着话筒大喊:“切近景!快切近景!推到他脸上!”
操机员赶紧把镜头推上去,画面里苏寒正双手抱拳,弯腰鞠躬。
“我操!苏寒,这是苏寒!”
“全军兵王!一等功臣!抗洪英雄!”
“这是苏氏宗族公祭大典!他穿的是主祭官的礼服!他是主祭官!”
“抗洪的时候他在最前面,现在祭祖也在最前面,这就是军人的脊梁!”
直播间的同时在线观看人数从几千人迅速蹿升,十万、二十万、五十万——数字还在往上跳。
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画面几乎白屏,技术人员不得不开启弹幕分流和限流,可即便这样,屏幕还是被刷得看不清人脸。
值班编辑盯着实时数据,转头对旁边的导播说:“上热搜了。不,是爆了。”
“吉时已到——启——门!”
苏博文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祠堂广场的瞬间,所有的锣鼓、鞭炮、舞狮,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安静下来,连抱着孩子的母亲都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不让怀里的小儿发出一声哭闹。
祠堂那扇三米多高的朱红大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门轴发出沉重的、古老的闷响,像一位沉睡已久的老人从胸腔深处呼出的第一口气。
门缝越拉越宽,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倾泻而下,穿过门洞,直直地照进享堂深处,照亮了供桌上一排排黑底金字的祖宗牌位。
扩音器里,苏博文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氏单一始祖公祭大典——主祭官,苏寒,就位!”
苏寒深吸一口气,双手从身体两侧缓缓抬起,抱拳,齐眉。黑色瓜皮帽的帽檐下,他微微垂目,目光落在供桌最顶端那块牌位上——
“苏氏得姓始祖苏公讳护之神位”。
木头是百年檀木,字是朱砂填的,在缭绕的香火里红得发亮。
他提起长袍的前襟,左脚向前迈出半步,屈膝,跪下。
右膝跟着着地,膝盖落在享堂的青石板上。
然后是双手——手掌撑地,十指张开,掌心贴着冰凉的石面。
最后是额头——他弯下腰,把额头轻轻磕在青石板上。
一个头。
与此同时,广场上,站在最前排的族老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苏博文双手撑地,唐装的下摆铺在青石板上。
后面各房的代表、从海外回来的华侨宗亲、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