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辰放下筷子,看着她:“奶奶您说。”
吴奶奶沉默了几秒:“你家后院隔壁那家你知道吗?”
吕辰点了点头:“奶奶,我知道,乙字四号院的周家。”
吴奶奶点了点头:“周家也算是这宝产胡同的座地户,三代同堂,老太太六十多岁,两个儿子都在电厂当工人,两个儿媳妇在家糊火柴盒子,下面四个孙子孙女,大孙子和大孙女响应号召去了黑龙江插队。”
吴奶奶的声音低下来:“周家姐姐这两天来找我,哭了好几回了。眼看过年了,两个孙子在黑龙江回不来。那边冷啊,零下三四十度,住的是土坯房,吃的是苞米面。孩子写信回来说,想家,想奶奶,想回来过年。”
她顿了顿,看着吕辰:“周家姐姐的意思是,看看你能不能帮个忙,想个法子,让两个孩子回京城来。哪怕是临时回来过个年也好。”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吕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当然听得懂吴奶奶的意思。
周奶奶不是想让两个孩子回来过年,是想让两个孩子彻底回京城。
上山下乡容易,回城难。
没有正当理由,没有过硬的关系,插队的青年根本回不来。
“奶奶,”吕辰斟酌着措辞,“这个事,不是我不帮忙。您也知道,现在这个形势,回城的事,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的。得有正当理由,得走正规程序。我这边能做的,也就是帮您问问政策,看看有没有什么路子。”
吴奶奶点了点头,没说话。
吕辰继续说:“两个孩子是什么情况?多大了?在黑龙江哪里?什么条件?”
吴奶奶叹了口气:“大孙子建国,21了,去黑龙江3年了。大孙女建英,19,去了一年多。在建设兵团下面的一个生产队,具体什么地方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冷得很,苦得很。”
“兵团?”吕辰心里一动,“兵团的话,是正规编制,不是插队。兵团青年回城,比插队青年容易一些。但也要看政策。”
他想了想,又问:“周奶奶两个儿子,在电厂是什么情况?正式工还是临时工?”
“正式工,干了十几年了。”吴奶奶说,“两兄弟都是老实人,就知道闷头干活,没什么门路。周家姐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想找你问问,又担心给你增加为难,才来求我传个信。”
吕辰沉默了一会儿:“奶奶,这个事,我帮周奶奶问问。但您得跟周奶奶说清楚,我不打包票。政策的事,谁也说不准。能办就办,办不了也别怨我。”
吴奶奶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她不是那种不本分的人。就是想着你路子广,认识的人多,兴许能帮上忙。”
“行,我问问。”吕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过有一条,不管成不成,别往外说。这种事,传出去不好。”
吴奶奶站起来:“这个你放心,周家那边我去说。”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吕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推门出去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雪茹关上门:“小辰,周家那个房子,我去看过。格局跟咱们这边一样,五间正房,东西厢房,院子比咱们这边还大一点。”
吕辰看着她,没说话。
陈雪茹继续说:“念青今年七岁了,骏骏也三岁了,晓晓和骁骁一天一天长大。咱们这院子,现在就有些挤了。再过几年,孩子们大了,总要分房睡。到时候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挤在一个屋里。”
她顿了顿:“周家要是愿意把那院子卖给我们,院墙打通,东西两院连起来,地方就宽裕了。将来孩子们大了,一人一间,不用分家别处。”
何雨柱在旁边接了一句:“南锣鼓巷那边还有房子,但我不搬回去。那个烂泥坑,我死也不回去。”
娄晓娥也说:“甲字号这几户人家,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处得像一家人,咱们住着很好,不用折腾搬走的事。”
吕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嫂子说的有道理,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住房问题迟早要面对。
周家院子,如果能买下来,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但问题是,周家愿不愿意卖?那个院子是他们家的祖产,三代同堂住了一辈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卖。
至于周家孩子回城的事,更是棘手。
上山下乡是大政方针,回城的事不是哪一个人能左右的。
他吕辰虽然在红星所有些地位,但在这种事上,也没那么大的能力。
最主要的是周家不是普通邻居,是和他们家共同一个院墙的邻居,必须认真对待。
“吴奶奶那边,我明天再去问问。”吕辰说,“周家孩子回城的事,我先打听打听政策,看看有没有什么路子。但有一条,你们记住,这种事,不能打包票,不能往外说。”
他看着陈雪茹:“嫂子,周家院子的事,先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