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她只知道吕辰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着好几天不回家,回来的时候满脸疲惫,衣服皱巴巴的,手上沾着墨渍和铅灰。
她从来不抱怨,她懂。
但现在,她看着桌上那块铜牌,看着那个红色封皮的证书,看着那个盖着总装大红章的牛皮纸信封,她忽然觉得,这些年的等待、担心、不安,都值了。
“吕辰。”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这个奖,是你应得的。”
吕辰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
陈婶转过身,端菜上桌,她的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放下了。
“吃饭,吃饭。小辰,今天多吃点。柱子再去加一个菜。”
“表哥,够了,别忙了。”吕辰说。
“不够。”陈婶道,“今天是大日子,得好好庆祝。”
何雨柱转身回了厨房,锅铲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有劲儿了。
娄晓娥把铜牌和证书收好,放在条案上,正中间,旁边摆着那张“光荣烈属”的铜牌。
两块铜牌并排放在一起,一块是吕辰父亲用命换来的,一块是吕辰用技术换来的。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放在这儿,谁来都能看见。”她的声音很轻,“爸要是还在,不知道该多高兴。”
吕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陈婶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是一盘水煮鱼。
放在桌子中央,热气腾腾的。
“小辰,吃饭了。”
“来了。”
八仙桌上,菜已经摆满了。
红烧肉、炖鸡、水煮鱼、炒鸡蛋、白菜豆腐炖粉条、醋溜土豆丝,还有一盘花生米和一碟腌萝卜。
何雨柱从厨房端出一盆酸茶汤,放在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在陈雪茹旁边坐下。
“今天高兴,喝一杯。”何雨柱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汾酒,拧开盖子,给每人倒了一杯。
“小辰,这杯敬你。”何雨柱端起酒杯,“你得了总装的奖,是咱们全家的光荣。”
吕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表哥,别这么说。没有你在后面撑着,我哪能安心搞技术?”
两个人一饮而尽。
陈婶也端起酒杯:“小辰,婶儿不会说话。婶儿就说一句,你在外面好好干,家里的事,有我们。”
吕辰端起酒杯,跟陈婶碰了一下:“婶儿,这些年辛苦您了。”
“辛苦啥?”陈婶喝了一口,脸微微泛红,“看着你们一个个有出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雪茹端起酒杯:“小辰,嫂子也敬你一杯。你在研究所里搞技术,我在缝纫社做衣服,咱们都是手艺人。但你这个手艺,比我这个值钱。”
“嫂子,别这么说。”吕辰跟她碰了一下,“没有您做的衣服,我连个像样的行头都没有,怎么去见总装的领导?”
大家都笑了。
雨水端起酒杯,站起来:“表哥,我也敬你一杯。行医是为了救人,搞技术是为了救国。你救的是国,比我的大。”
吕辰看着她,笑了:“雨水,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来,喝。”
两个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娄晓娥端着酒杯,没站起来,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看着吕辰。
“吕辰,我不说什么大话。我就说一句,你在外面,安心。家里有我。”
吕辰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碰得很轻,玻璃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晓娥,谢谢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饮而尽。
小念青端着搪瓷缸子,举起来:“表叔,我也要敬你!”
吕辰笑了,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好,念青敬的,表叔一定喝。”
小念青喝了一大口缸子里的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大家都笑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了一地银白。
吕辰坐在桌前,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入喉,暖意从胃里升起来,一直暖到心里。
一家人边吃边聊,从过年转到孩子,从孩子转到邻居。
正吃着,院门被敲响了。
何雨柱去开门,进来的是吴奶奶。
吴奶奶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棉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端着一大碗玉米做的甜酒。
“吴奶奶,您怎么来了?”吕辰站起来。
吴奶奶把碗放在桌上:“家里发的甜酒起醐了,甜得很,端点给你们尝尝。”
陈婶招呼吴奶奶吃饭,吴奶奶吃过了,听说了吕辰得到奖牌的事,笑呵呵的接过碗,吃了几口,还敬了吕辰一杯。
“小辰,今儿个来,还